“老江，你可不能生氣，你的心髒不好。”張華趕緊勸著江天。
葉飛這些人都是無賴。
張華可不想江天死在這些人的手里。
“你們就算打死我，我也沒有這些東西，你們這些狗娘養的東西，就算是打死我我還是那句話︰老子沒有。”外面傳來了老教授吳新四的怒罵聲。
“真是給你臉你不要臉，那咱們也就不用客氣了。”李家樂一把抓住吳教授的頭發往下一拽。
吳教授無兒無女，去年老伴又死了。
這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常年沒有人照顧，形容枯槁，就如同一具骷髏包著一層皮。
常年的饑餓再加上疾病纏身，使得吳教授虛弱無比。
他哪里是這些畜牲們的對手？
吳教授被這麼一拽，整個身子猛地向前倒去。
就在這個時候，李家樂一個提膝，膝蓋重重的撞在了吳教授的鼻梁骨上。
可憐的吳教授，鼻梁骨被撞斷了。
緊接著，李家樂的胳膊肘重重的打在了吳教授的背上。
可憐的吳教授被打倒在地，立刻就昏死了過去。
但是這些畜生們仍然覺得不解氣。
他們手中的短棍如同雨點一樣砸向都不叫。
可憐這個老教授已經昏死過去。
眾人看到以後，一個個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江天要沖出去，立刻被張華拉住了。
“老江……這個時候不是沖動的時候。”
“閃開……”江天一把就把張華的手給打落，“我們又沒有犯什麼王法，憑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
“我就算扔了這一條命不要了，也不能看著他們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
張華雙手緊緊的拉著江天的手︰“江南已經結婚，還有了兩個孩子，咱們的生活剛有盼頭，你可不能做傻事。”
听到張華這麼一說，江天愣在了那里。
確確實實如此。
江南已經結婚了，有了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那麼漂亮可愛。
在這暗無天日的洪澤農場之中，兩個孫女就是這老兩口心中最大的牽掛。
“江南這孩子不是來信說了嗎，政策正在慢慢變好，咱們現在是處在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
“咱們現在可不能倒下。”
江天點了點頭，又緩緩的坐了下去。
外面又傳來了葉飛那幾個人的罵聲。
過了好半天，幾個老教授哭哭啼啼的走到江天面前。
他們抹著眼淚撲通一聲，就跪倒在江天面前。
“老江，救命。”
“我們這些老家伙雖然命不值錢，可是我們也不想就這麼被打死。”
“江南這孩子有些本事，能不能讓他們給我們搞一些香腸臘肉來。”
“老吳恐怕不行了。”
江天听到，瞬間鼻子一酸。
“扶我去看看。”江天剛要站起身來，就眼前一黑。
眾人看著江天搖搖晃晃萬倒下，趕緊上前將他扶住。
葉飛已經放出話來，如果拿不到香腸臘肉，就收拾他們。
到了晚上，江天才醒了過來。
旁邊的通鋪上躺著的，正是臉色蒼白的吳教授。
吳教授滿頭滿臉都是血，有的地方血已經凝固。
“老吳，怎麼樣了？”江天在張華的攙扶之下，快速走到了吳教授面前。
“說不好？弄不好的話挺不過今年冬天。”
“李家樂、張宏斌那幾個人下手太黑了。”
“老吳哪是他們的對手。”
“那些豬狗不如的畜牲足足打了老吳十幾分鐘。”
江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眾人全都圍在了江天兩口子面前。
“老江，你也知道我跟我們家孩子早就斷絕了父子關系。我現在就算是寫信求著他們給我寄點臘肉和香腸來，他們也不肯。”眾人紛紛懇求。
“老江，讓江南給我也寄一點我也不要多，三五斤就行，我可不希望像老吳這樣被活活打的快要斷氣了。”
“給我也寄點，等我們出去了我一塊把錢算給你。”高教授嘆了一口氣，究竟能不能出去，還是個未知數。
張華看著眾人︰“各位，我們家江南也就是個普普通通插隊的，之前他給咱們寄來那麼多的東西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最關鍵的是，這個年代不是你有錢就能夠買到這些香腸、臘肉和風干雞。
這些都是稀罕物，都需要肉票或者是糧票。
“我盡量吧，”江天也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搞來這些香腸臘肉和風干雞，“讓江南給你們每個人搞5斤來。”
張華想說什麼，江天︰“咱們這十幾個老家伙一直患難與共，能幫一點就互相幫一點吧。”
“上一次分給我吃的那一塊臘肉還剩一點，給老吳吃吧。”由于江天拿出了200多斤香腸，臘肉和風干雞。
他受到了葉飛幾個畜生的特別照顧。
葉飛給了江天一塊不到二兩的臘肉。
這一塊臘肉，他一直沒舍得吃。
現在給吳教授吃。
希望不是吳教授的上路飯。
眾人一听說江天願意給自己提供5斤的肉。
他們一個個走到江天面前，沖著江天不斷鞠躬。
在這個年代5斤香腸，臘肉或者是風干雞能值不少錢。
最關鍵的是，能保證他們不挨打。
老吳一直在咳嗽，外邊的寒風刮得越來越猛烈。
江天向外走去，張華他們趕緊攔在了江天面前。
“老江，這外面寒風呼嘯，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一找葉飛他們。”江天指了指不斷磕著血的老吳教授，“老吳的那一份香腸臘肉我出了。希望他能在洪澤農場派個醫生來給老吳看看，總不能就讓他死在咱們這牛棚里吧。”
張華堅決不願意︰“小心他們打你，這些家伙打起人來不留情，專往死要害處打。”
“不會的……”江天很快就走到了寒風之中。
天空飄飄揚揚的下起了碎雪。
“瑞雪兆豐年啊，這是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江天伸出雙手。
不管怎麼說，一看到天下雪了眾人心里還是有些激動。
雖然他們一個個過的慘不忍睹。
到了天黑透了的時候。
江天身後領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他的手里邊拎著一個瓦罐。
眾人全都站在了牛棚子門口。
“各位，我把醫生給找來了，我又拿了一點大米粥來，還有一點咸菜，老吳有救了。”江天笑眯眯的沖著眾人說道。
然而，所有的人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更沒有一絲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