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夜一直轻拍我的背，耐心的等着我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不说，他也不问。
见我终于平静下来，他关切道：“怎么哭成这样？”
我刚想控诉，没想到刚一发声，我惊觉我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像撒娇。
“因为你，你怎么会躺在棺材里。”
顾时夜的眼睛里透露出疑惑，随后他反应过来，“你的种族，变了。”
种族我能明白，变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还没给顾时夜看过我的精灵形态。
真奇怪，在外面我肯定是要伪装成人类的，但现在我想让他知道。
“顾时夜，你看着我。”
“嗯。”
闻言，他的视线真的牢牢固定在我身上，看着我从人类变成精灵。
我围着他飞了一圈，有点想听到他的评价：“怎么样？”
他面色如常，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我顿时有些泄气，但下一秒，他微凉的手指抚摸着我的精灵耳朵，夸奖道：“很好。”
一种异样的感觉让我有些心痒。
沉默片刻，他又补充道：
“不管什么样的你，都很好。”
我不知不觉红了脸颊，他总是这样语出惊人。
“等下再温存好不好啊，我还在外面奋战啊。”
糟糕，一看到顾时夜心里就放松了，完全忘记现在的情况有点紧急。
“顾时夜…”
“嗯。”
没等我说明情况，他便将我轻轻托在掌心，一股强大的气场以难以忽视的速度向地下室外袭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古堡终于陷入了宁静。
“顾时夜，我们出去吧？”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漆黑的眼眸平淡无波，似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微微颔首，带着我离开地下室。
大厅里一片狼藉，玻璃碎片、食物、血迹，全部都混杂在一起。
但最让我动容的，是木偶管家。
他此时胳膊已经脱落，被随意丢到一边，整具躯体靠在墙壁边一动不动。
我不由得看向顾时夜，接收到我的视线，他安抚道：
“嗯，有办法。”
他轻轻一挥手，大厅就变得焕然一新。
木偶管家像是重启一样，在短暂的停顿后，木质的眼珠再次滚动。
他看向顾时夜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之情，恨不得跪在他的面前。
“主人，在漫长的等待后，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但顾时夜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淡淡开口：“你不该引她来这里。”
一股强大的威压让管家几乎直不起身，但他还是艰难地吐出话语：“错过了这次机会，主人您又不知道要沉睡多久。”
虽然他们说的全是我听不懂的话，但管家毕竟帮过我。
我从顾时夜的手掌上飞起来，在他身旁化作人形后，搂住他的手臂，为管家说情：“顾时夜，他帮过我的，你不要这样对他，好不好？”
顾时夜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但最终还是收了威压。
管家猛呼吸几口气，随后向我鞠躬，语气十分诚恳：“多谢夫人为我求情，以后的三餐我会更加尽心。”
夫人？
那张相片！
我来到那间卧室，终于看清相片中相互依偎的人是谁。
是我和顾时夜。
顾时夜的脚步声停留在房间外，此时他的眼眸已经变成我熟悉的黑色，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举起手中的相框，希望他能为我解答疑惑：“顾时夜，这张相片是？”
“是我们。”
他一步步走向我，接过我手里的相片，嘴角微不可察扬起一抹弧度。
见他不愿多说，我也识趣地放弃这个话题。
只要他现在在我身边就好啦。
我转身抱住他，将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随后抬起头，不由得脱口而出：
“所以，我们现在是夫妻？”
顾时夜摇了摇头，伸手抚摸我的头发，动作十分轻柔：
“一直都是。”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古堡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
顾时夜苏醒后，要处理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
似乎不管在什么世界，他都是这么繁忙呢。
这样想着，我走到他身边，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脖颈。
“顾时夜，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顾时夜放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我，漆黑的眸子分辨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好”
我呼出一口气，还好他同意了。
我和他步行来到庭院，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不同于刚进入古堡时的阴森，现在庭院中央种满了玫瑰，迎着阳光甚至可以看到露珠。
我刚准备摘下一枝，顾时夜拦住了我。
他的手心变出一枝花，更确切地说是由冰凝结成的花。
奇怪的是，它似乎不会融化。
我伸手抚摸它的花瓣，冰凉的温度让我的指尖一阵瑟缩。
我双手捧着这枝花，目光投向顾时夜。
他修长的手抚摸着我的侧脸，声音清冷却饱含深情：
“它没有花期，可以一直陪你。”
我却听出一丝孤独，顾时夜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室里，不知度过了几个春秋。
现在好不容易苏醒，在乎的却只是我会不会孤独。
我扑进他的怀里，嘟哝道：“顾时夜，你太坏了。”
坏到我心甘情愿把心交给他。
仿佛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顾时夜“嗯”了一声，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他没有心跳，我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他是不老不死的怪物。
但在这些之前，他只是顾时夜而已。
我凑近他，轻轻吻上他的唇。
冰凉的唇，没有一丝温度。
我喃喃道：“顾时夜，你好冷。”
他越发将我搂紧，哪怕我的温度会将他灼伤。
我和他就像冰与火一样，近一步会将我和他都摧毁，但我们都无法抑制这份感情。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会爱上吸血鬼，但对象是他的话，并不存在选择。
我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他。
我的余光瞥见庭院角落摆放着的秋千，好笑地看着他：
“顾时夜，没想到你这么有童心啊。”
他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沉默片刻，似是在回忆什么。
随后他看向我，语气平淡：“是你要求的。”
“什么？”
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到秋千旁，一字一顿：“你想玩，我才布置的。”
我眼里闪过错愕，却又觉得这的确像是我的作风。
我上前一步摸了摸秋千，没有一丝灰尘，很干净。
坐上秋千后，我手心拿着那条蝙蝠项链，睁一眼闭一只眼，佯装许愿的样子。
“暗夜的主人啊，请让顾时夜和我一起坐秋千吧，求您啦。”
感到秋千一沉，顾时夜伸手取下我原本戴着的宝石项链，将这条项链为我戴上。
他的瞳眸变成了红色，我无法从那双眼睛上移开视线。
“你的话，不需要许愿。”
“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血族的寿命无边无际，或许我只是他漫长岁月中出现的微不足道的消遣，但此时被那双血色的瞳眸注视，我看到了爱。
名为永恒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