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顧時夜懷中睜開眼，他依舊陷入熟睡，漆黑的發絲遮擋他的雙眸，我不自覺彎起嘴角，伸手撫過他的發絲，用氣聲道︰
“顧時夜，早上好。”
一只手鉗住我的手腕，本應在睡夢中的顧時夜突然睜開眼，他的雙眼精準鎖定在我的身上，眼底的鋒芒轉瞬即逝，他周遭的氣息柔和下來，將我更緊地摟入懷里。
我伸手卷起他散落的發絲，趴在他身上笑道︰
“顧時夜，你變壞了。”
“會裝睡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學著我的動作也卷起我的一縷發絲，我們此時的動作有些曖昧，情愫在目光交接時如潮水般再次涌起。
“不再休息一會兒？”
“時間還早。”
顧時夜看了眼窗外，光線透過窗沿照射在他為我畫的畫像上，一時間像是鍍了層金邊。
我松開他的發絲，枕在他的胸膛上，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後，我向他撒嬌︰
“有你在身邊我怎麼睡得著呀。”
我像只狐狸一樣目不轉楮地盯著他，想將他的每一個表情都收入眼中。
顧時夜捏了捏我的臉頰，清晨的嗓音還有些沙啞︰
“別鬧。”
我躺在他的懷里，和他一同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顧時夜，你為什麼和那些人在一起啊？”
我想起最初來到副本時，顧時夜也是和那些人一起出現。
“感興趣？”
顧時夜頓了頓，略帶些慵懶的嗓音讓我心尖一顫。
我捏緊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肆意︰
“只有一點點。”
見他還是不為所動，我眼珠轉了轉，抱起他的手臂輕輕搖了搖，放軟聲音︰
“顧時夜，你告訴我…”
“好不好？”
在他身邊，我只想盡情撒嬌。
顧時夜突然湊近吻在我的嘴角，他明明臉上沒有表情，我卻從他的眉眼中看出一絲得逞。
他果然在捉弄我。
“你不這樣做，我也會告訴你。”
我撐起下巴，在光影中仔細描摹他的面龐，半晌，我听見我緩緩道︰
“顧時夜，其實有些時候，答案本身不是我最想要的。”
他沉默不言，用拇指撫過我的唇瓣，淡淡道了聲︰
“嗯，我知道你的想法。”
……
“你是說，他們原本是‘黎明’的人？”
我一激動，手不自覺撐起顧時夜的胸膛，湊近詢問他。
顧時夜喉頭滾動，隨後坐起身將我摁在懷里，我只能听見他克制的聲音︰
“嗯，具體細節還是問他們為好。”
他這是，害羞了？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在和他的對視中敗下陣來。
陽光將他的影子照在床上，我微微收緊手心，一只修長的手包裹我的手背，影子映照出我們雙手交疊的樣子。
我想就這樣牽著他的手，一直走下去。
“小姐，您有什麼事要問我們的嗎？”
我下意識忽略他臉上無比燦爛的笑容，提出我的問題︰
“你們原本是‘黎明’的人？”
大漢笑意收斂了些，他往顧時夜那里看了一眼，之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原本是‘黎明’特別行動組的組長，在十年前曾參與一項特別的計劃。”
“組織要求我與其他幾人秘密前往一處地下遺跡，給我們下達的指令是找到一個神秘的核心。”
核心？
我瞬間警覺起來，顧時夜握緊我的手，他朝我微微頷首，以示安撫。
大漢似乎回想起當初的情境，說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說是找到遺跡，不如說是我們被引到那個地方去的。”
“我們一直听到一個孩童的聲音，他在我們耳邊誘導‘來這里、來這里’，我們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等到我們醒來時，核心已經被我握在手心。”
他咽了口口水，眼神中多了驚恐︰
“那個核心太邪門了，組織之前根本沒有提到它會導致時間發生變化。”
“我們只是在遺跡里待了一晚上，等到我們出來時…”
“已經過了十年。”
大漢呼出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我們第一時間便帶著核心返回‘黎明’，將結果告訴當時行動的最高負責人。”
談到負責人，大漢全身的肌肉都抖動起來，他憤憤不平道︰
“一開始我們同意去遺跡調查是為了尋找‘黎明’的儲備能源，但他在這十年期間完全忘記最初的計劃，他像是完全瘋了一樣，行事作風變了一個人。”
“他想讓‘黎明’永生永世存續下去，哪怕那個核心充滿危險。”
听到這里，我基本已經明白核心和“黎明”的關系了，我掃視眼前這一群人，他們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呈現出滄桑的樣子，我看向大漢，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們為何離開‘黎明’？”
大漢握緊拳頭，後又無力地松開︰
“他們…想要為核心尋找一個載體。”
“我認為這樣實在過于喪心病狂，向他們提出反對意見後，被他們趕出塔。”
“大哥，你沒做錯！”
大漢身後的同伴出聲支持他，他回頭笑出聲︰
“還好我有這群弟兄們，當初我要離開‘黎明’，他們都自願和我一起走。”
我低頭思索，我不能確定大漢的話是不是都是真實的，但有一點我有些在意，正要開口，我听到顧時夜的聲音︰
“那處地下遺跡，在哪里？”
我對他笑了笑，不愧是他，和我想一起去了。
大漢猶豫著不肯透露實情，我平靜地扔出殺手 ︰
“事實上，我就是他們找的核心載體。”
“他們已經從我體內取出核心，災難已經發生了。”
大漢瞳孔驟縮，他額頭的汗滴落到地上，眉眼間蔓延上幾分悔恨︰
“當初我不應該去那個遺跡的…”
見他即將沉浸在悔恨當中，我循循善誘︰
“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
他身後的同伴看不下去了，朗聲道︰
“大哥，你告訴他們，那個遺跡我們早就找不到了！”
顧時夜微微蹙眉，他看向大漢的方向︰
“找不到了？”
“我們從‘黎明’離開後，一直在荒野上游蕩，也第一時間就去當時發現核心的地方查看情況。”
“但一無所獲。”
這反而證明，那個遺跡里的確有對核心有威脅的東西。
“你想知道是什麼嘛？”
我猛地抬頭，發現不知不覺間周圍一切事物都定格住了，就像是一張照片一樣。
我輕笑一聲，望向天空的方向︰
“想知道你也不會告訴我吧？”
“核心。”
孩童的聲音回蕩在天邊，他像是樂極了，向我發出邀請︰
“要不要和我玩一個游戲？”
“我對你的意識很感興趣。”
“而他，我會抹除他的記憶。”
我握緊拳頭，裝作一副淡然的樣子︰“你足夠傲慢，希望你之後也還能笑得出來。”
我驚訝和顧時夜相處的時間如此短暫，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我偏過頭親在他的唇上，含淚與他道別︰
“顧時夜，再見。”
“那麼，游戲從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