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初始時間線
夏蕭因很少做夢,他並不認為那些虛幻的東西可以絆住他的腳步。
他只相信自己。
“黎明”是一個泥潭,那些曾經抱有希望與幻想的人,最終淪為了柴薪。
連同他們的夢想一同燃燒的,還有他們的初心。
夏蕭因過早意識到這一點,他從不順從“黎明”,卻因掌握到核心信息,無法離開那里。
他想起被當作實驗體的特工,想起那一雙握住自己雙手的血手,卻始終想不起那個人對自己說了什麼。
就像這個夢一樣,成為了魘。
夏蕭因終于抬眸觀察這個夢境,干裂的大地、如血染紅般的夕陽,他正站在一片荒野上。
他注意到不遠處躺著一個人,夏蕭因走近後發現,那個人滿身是血。
他的腦海一陣刺痛,蒙塵的記憶似乎被風揚起,但他還是想不起來眼前這個人是誰。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這是“黎明”的手筆。
他見過太多了。
還沒等他進一步確認,那個人便徹底消散,夏蕭因輕笑,他竟然忘了這里只是夢而已。
不遠處傳來誰的腳步聲,夏蕭因望去,似乎是一名女子。
他第一次在夢中遇見其他人,心中不免有幾分新奇。
很快他便發現,自己可以藏身于影子當中。
不止如此,他可以操縱影子發生變化,甚至可以讓一座大廈拔地而起。
他見那位姑娘被自己無意識的舉動牽扯進來,思索兩秒後還是決定去看看。
他可不是在擔心她。
他只是覺得這個夢境很古怪而已。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里是他的夢境,他能夠听見她的心聲。
夏蕭因藏匿于她的影子里,听她一直在心中自言自語,他在覺得好笑的同時,心中微微泛起漣漪。
但他捕捉到關鍵字眼︰目標。
她是因為某個目標才到這里來的?
夏蕭因不知為何有些不舒服,到他的夢里卻是為了別人?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一般,他從她的影子里出來了。
他事先已經在她要找尋的目標那里查看過,那里什麼都沒有。
發送定位的人欺騙了她。
但夏蕭因見她這樣關注那個目標,他突然不想那麼快告知她實情,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嘴卻擅自動了起來︰
“這里是我的空間,我給你兩個選擇。”
“和我一起離開這里,或者去救那個什麼人類。”
夏蕭因說完便關注她的一舉一動,他確認自己不認識她,可自己竟然這麼在意她的選擇。
他听到她在心里果斷選擇了他,險些壓不住嘴角的笑。他沉默兩秒,卻始終未等到她親口吐露,說出的話不禁帶了些他都未想到的賭氣︰
“選擇我就這麼困難?”
話音剛落,他便後悔了。
他微微握緊手心,他從來沒有這樣情緒外露過,這樣…賭氣的話他更是從沒說過。
這里不過是他的夢,夢醒了他和她如何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夏蕭因不禁自嘲地想,一個夢竟也讓他這樣魂牽夢縈。
不過既然是夢…
他瞥了她一眼,飛快在她的側臉印上一吻,心髒頓時像要炸開一樣。
這唯一的放縱,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夏蕭因從夢中醒來,房間外傳來嘈雜聲,他靠近門口听了個大概︰
“黎明”新抓了個實驗體。
夏蕭因靠在牆壁上,冷白的燈光照亮他的面龐,他冷笑一聲,隨後走出房間。
那個計劃,看來“黎明”還是沒有放棄。
夏蕭因遠遠在拐角看著那個實驗體,只是一瞥,他便愣住了。
他從不相信命運這種東西,但或許緣分就是這麼奇妙。
實驗體竟然是她。
夏蕭因一連關注她好幾天,見她遭遇到那樣的對待卻一聲不吭,心底升起莫名的怒氣。
終于,他走到她身邊,如同夢中的一樣,給了她選擇︰
“如果我給你選擇的機會…”
“你選我還是‘黎明’?”
他現在听不到她的心聲,只能根據她的面部表情來判斷,他見她遲疑良久,心中的火焰一點點熄滅。
如果重來一次,夏蕭因即使強迫她也要將她帶走。
在她離開後,多少個午夜夢回,他從夢中驚醒。
他夢到她全身是血倒在地上,她向他伸出手,自己卻始終無法靠近她。
夢境與現實重合的那一刻,他終于記起遺忘的一切。
在十年前,他曾經是“黎明”特別行動組的一員,組織下達的命令是到某個遺跡尋找核心。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直到組織中出現了叛徒。
其中一人突然瘋狂爭奪核心,核心發出的亮光扭曲了時間,等到他從遺跡出來時,他來到了十年後。
他只能記得最後一只手將自己推出了遺跡,除此之外,那段記憶被永久封存。
恢復記憶後,夏蕭因調查發現,“黎明”本打算在找到核心後就對當初的調查人員趕盡殺絕,但在得知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寥寥數人後,他們通過驅逐、封閉等方法,將那場隱秘的計劃丟棄在歲月的長河里。
夏蕭因想起當初她對他說的話︰
“但他們說我是怪物,你和我離這麼近,這樣好嗎?”
永夜裂谷沒有陽光,只有高懸在天邊的一輪月。
或許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
怪物…
如果人與怪物之間的距離就像他和月亮一樣,那怪物與怪物之間…
能否無限貼近?
時間線︰1314時間線
夏蕭因睜開眼,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來到了陌生的時間線。
這里不同于910時間線,空氣中的異變更加濃郁,像是一個擠壓到極限的盒子,即將爆炸。
他感知到自己的身體處于極不穩定的狀態,便找了個房間準備休息一下。
身邊傳來呼吸聲,夏蕭因微微蹙眉,但這股氣息…
是她。
看來他無意間進了她的房間。
他們之間果然有緣分。
夏蕭因突然不困了,他幾乎可以想到當她知道床上有別人後會是什麼反應。
他支起一只手臂靜靜看著她的睡顏,這樣的時刻,好久沒有過了。
夏蕭因不由得笑了,每一次重置時間他都會忘記她,但烙印在記憶深處的愛卻始終不會消失。
“我愛你。”
夏蕭因動了動嘴型,耳尖逐漸浮上一層薄紅。
或許今後還有數不清的循環,但今晚的這一瞬間,會在他的記憶里停留許久。
哪怕她一無所知。
時間線︰新世界的黎明
夏蕭因走在荒野上,他心知今後不會再有循環了。
這里的確是新世界,不會再有人和怪物的區別。
但沒有她的世界,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不再經歷循環就意味著再也見不到她,他寧願…
但哪有那麼多如果?
命運讓他們相遇,卻也無情斬斷他們的緣分。
原來真的會出現這樣一個人,讓他甘願顛覆所有原則與信仰。
夏蕭因停下腳步,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徒勞的,但下一秒,他便再次踏上旅程。
徒勞又如何?
他偏要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