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光芒落下，空間再次陷入黑暗。
他們為什麼會消失？
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們，但此時此刻，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回來了，真好。
我垂眸，控制不住紅了眼眶。
“…你到底是什麼人？”
熟悉的問題，但這次提問的是那個神秘人。
“不，這不可能，沒有人可以穿越那麼多時間…”
“沒有人可以與所有神明結下緣分。”
他們擋在我身前，阻止那人逐漸瘋狂的舉動。
他妄稱世界的神明，也不過籠中的囚鳥。
“你東拼西湊的信仰只有這麼一點功效？”
夏蕭因冷眼看著他，指尖微微抬起，很快一個屏障便將他包裹。
“對付你，即使我的神力所剩不多，也足夠了。”
易遇牽起我的手，輕輕撫過我受傷的手心，點點光亮滑過，傷口逐漸愈合。
“如果可以，下次盡量不要傷到自己，好嗎？”
我握了握拳頭，鄭重地點了點頭︰“若非事態緊急，我也希望有更好的方法。”
“但你們突然消失了，我很擔心你們。”
“在穿越漩渦的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麼？”
柏源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仿佛在告訴我不要擔心︰
“我進入了一段記憶，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記憶。”
“之後，我的意識一直處在一個特定空間，我可以感知到外部情況，但無法從空間離開。”
看來，他們多半經歷了和我一樣的事情。
顧時夜一直保持沉默，在某一瞬間，我們視線交接，他已經恢復了記憶，行為舉止也已不似從前。
短暫的一秒，讓我想起當初看到的那棵梧桐樹。
“神明無法真正消亡，即使信仰消失，肉身也只會陷入沉睡。”
他似是在解答我的疑惑，又好像在告訴我︰他依舊是他。
“你恢復記憶了嗎？”
顧時夜似乎笑了，我的手中浮現梧桐枝，本該是寒涼的觸感卻是那樣溫暖。
“記憶並不是我最想找回的。”
“但過去亦或是現在，我都足夠幸運。”
我微微一愣，明白他話中的深意，心間一暖。
大致弄清楚狀況了，我走到夏蕭因生成的屏障前，和里面的那人對視︰
“漩渦是你生成的，我可以理解為你把阿特蘭納人以另一種形式留下來了嗎？”
“的確，穿越漩渦不會有生機，但漩渦中有如星海一般璀璨的珍珠，現在想來…”
“那是被你困住，永生永世不得逃脫的人的記憶，也是他們唯一的反抗。”
我瞥見角落想要偷偷離開的海妖，微微一笑︰
“這些可都是海妖告訴我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看見屏障中的那人握緊了拳頭，朝海妖狠狠瞪了一眼，海妖一陣瑟縮，連忙否認︰
“沒有，真的沒有，都是她胡說的！”
“我為您賣命了三十年啊！”
聞言，我思索片刻，結合海妖之前說的話，它三十年前來到記憶中的阿特蘭納，恐怕在那時就效忠于這個神秘人。
“你就這麼確定，你的記憶沒有被他奪走？”
海妖一愣，它的嘴動了動，卻發不出半個音。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我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夏蕭因，他挑眉，眉眼間帶著了然︰
“有話快說。”
“他具有生成漩渦的能力嗎？”
想要離開阿特蘭納，漩渦想必是最大的阻礙，如果他具有這個能力，應該也能消除。
夏蕭因輕嗤一聲，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那人︰
“所有神明的能力都是由水瓶賦予的，當然，普通人不會知道這一點。”
“覺得自己是先天的神明，只是他自己拎不清。”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向被遺忘在一旁的水瓶，不確定道︰
“所以，它就是阿特蘭納的秘寶？”
這我恐怕帶不走啊。
“怎麼，海盜首領還擔心帶不走寶物？”
他怎麼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麼！
“神力既然由它賦予，將它帶離阿特蘭納恐怕會惹出大麻煩。”
“何況，我才不想成為神明。”
我戳了戳夏蕭因，揶揄道︰“天天听著一成不變的禱告詞，耳朵都起繭了吧？”
他頓了頓，眉眼逐漸舒展︰“…那你想怎麼辦？”
我在腦海里詢問系統︰
“統哥，如果我不帶走這個水瓶，只取…一小瓶水，也算阿特蘭納的秘寶吧？”
“可以賦予人神力的水誒！”
良久，系統緩緩開口，我甚至听出一絲無奈︰
“…可以。”
很好。
我走近水瓶，旁邊遞過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這熟悉的劇情…
我和顧時夜對視一眼，沒忍住笑出聲︰“謝謝，幫大忙了。”
我小心地從水瓶里取出水，系統傳來提示音︰
“已獲得阿特蘭納的秘寶︰智者的仁思”
水瓶再次發出強光，伴隨著某人的慘叫，我們被強制彈出這個空間。
“頭兒，你終于出…”
“你身邊這四位是？”
整個阿特蘭納開始瘋狂搖晃，本就殘破的建築更是即將化作塵土，我斂神，提高音量︰
“沒時間解釋了，現在趕緊跟我先離開這里！”
一股力量將我們所有人包裹，萬千珍珠閃爍著此生難忘的光芒，在晨曦的擁抱里，我們逐漸浮出水面。
漩渦已經消失了。
“奇怪，我怎麼會來到這里？”
船員一個接一個發出驚嘆，我與四位神明相視一笑，這次阿特蘭納之旅想必會在我的記憶里停留許久。
我們回到了灰岩港，作為第一支前往阿特蘭納後平安歸來的隊伍，自然受到了大大小小冒險家的關注。
“首領，你們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我佯裝無奈的神情，低頭掩飾笑意︰“當然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剛到那個漩渦附近就昏倒了。”
“首領您可不要誆騙我們啊，那麼大一個漩渦怎麼會消失了？”
我笑了笑，摸向口袋里那一小瓶水，意味深長道︰
“也許是神明最後的慈悲呢？”
已解鎖身份卡︰無憂渡
“穿過自由之海，滿載的是愚者的嘆息”
你是否願意舍棄哀愁，
換取一捧泉水？
讓水流洗去你的疲憊。
受神明眷顧的人啊，
聆听那風中的低語。
如微風般輕柔、
如溪流般靈動。
那隱秘的愛意，
可曾傳入你的心里？
身份︰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