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展翅飛向邊境，葉青和葉白跟在我身邊。
這次沖突有些不同尋常，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獅族前一秒公開表明願意與鷹族合作，後一秒就爆發了沖突？
只怕有人從中作梗。
“族長，我們到了。”
我在一處營地前落地，原本以為場面會一發不可收拾，現在來看還在可控範圍內？
獅族一位士兵向我點了點頭，他為我讓出一條路︰
“鷹族族長，您好。”
“我族族長已經先一步了解狀況，他表示願意與您就這件事進行討論。”
“他就在那邊的營帳里，還請移步。”
我走到營帳前，突然發覺這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柏源。
有點緊張啊。
“很緊張嗎？”
“擔心我吃了你？”
營帳里傳出笑聲，我也附和地一笑，接過話頭，邁步走進去︰
“是啊，獅族族長這麼強大，我可害怕極了。”
“下口輕一點，我怕疼。”
我與坐在桌邊的柏源對視，他單手撐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眸微眯。
營帳里只有我和他，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他解釋道︰
“那名叫陳修的組織者我已經讓他先回領地了，在我看來，鷹族並沒有過錯。”
我在他身前坐下，微微挑眉︰
“這麼說，你是專門在這里等我咯？”
柏源點了點頭，一副篤定的樣子︰
“我知道你會來的。”
獅子收起爪牙，和我心平氣和地對話，還真是有趣。
我探過身，擺出一副和他說悄悄話的架勢︰
“看來你和我想的一樣。”
“想與我聯手？會不會太屈才了？”
柏源的獸瞳發出微光，意有所指道︰
“獅子長時間不活動，會讓人覺得失去威信。”
“這次被他們算計，有必要讓他們吃吃苦頭。”
“即使在盟約範圍內，方法依舊數不勝數。”
我向他伸出手，展露微笑︰
“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拿著筆寫下一系列計劃，抽空抬起頭看向柏源。
“對了，還要感謝你在聯盟處出手幫我解圍，抱歉現在才向你道謝。”
柏源搖了搖頭，彎起眼眸︰
“即使沒有我出手，你同樣能夠解決危機。”
“是我主動創造了我們之間的羈絆，我一直很期待能夠與你合作。”
“或許，也不止合作。”
我的動作停下，用略帶深意的眼神打量他。
柏源坦蕩地回望我，全然不在意我的打量。
我指尖輕點桌面，拋出話頭︰
“柏源？”
柏源“嗯”了一聲，我在一瞬間了然。
看來我在這個世界也與他有過羈絆，因為他還未曾告訴我他的名字。
“我也一樣。”
“對柏源你有超出合作外的興趣。”
我將寫好的紙條遞給他，說出我的思路︰
“普通族群不會有膽量招惹鷹族與獅族，所以範圍已經縮小，要麼是我的敵人，要麼是你的敵人。”
“在這麼短時間內，得知獅族即將與鷹族達成合作的族群，便只有參加聯盟處的八個族群代表了。”
“即，烏鴉族、蛇族和鱷魚族的概率很大。”
“我們的確不方便直接出手，但可以讓他們狗咬狗。”
“據我所知，烏鴉族與蛇族在這幾年一直保持良好關系，或許是秉持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的道理，但這種關系非常脆弱。”
“只要放出消息，某一方得到了鷹族的好處，便會激起另一方的疑心。”
“鷹族此前俘獲了不少烏鴉族的戰俘，我準備將他們送還回去，當然，收還是不收，就看英明的烏鴉族長了。”
柏源將紙條遞往蠟燭邊，看著它一點點化作灰燼。
“看來你不僅打算對付烏鴉族和蛇族。”
我笑意加深，沒有掩飾我的意圖︰
“鱷魚族此前一直奉行明哲保身，我這次準備將他們拖下水。”
“恐怕得借助柏源你的力量了。”
柏源雙手交叉，沒等我開口便笑道︰
“獅族與鱷魚族沒有直接交集，但聖山大會在即，雙方如果踫上，弊大于利。”
“不如借此拋出橄欖枝，屆時獅族不插手水生世界。”
“鱷魚族與蛇族之間本就微妙，這樣一來，雙方很難再保持某種和平關系。”
我和柏源相視一笑，彼此之間的氣氛逐漸發生變化。
“既然已經確定好了計劃，我就先離開了。”
“聖山大會的人選鷹族還沒有敲定，這段時間可有的忙了。”
柏源眨了眨眼，故作不解道︰
“告訴我這些事情，是為什麼？”
我走出營帳，回頭看他一眼︰
“交心是合作的第一步。”
“我很期待。”
余光中我瞥見柏源指間是一根羽毛，他的視線透過羽毛落到我身上，那是一道令人戰栗的目光。
他一字一頓，獸眸攝人心魄︰
“我也，很期待。”
我有些驚訝，臉上染了窘迫。
真是的，他是什麼時候拿到的？
我快步離開營帳，恍惚間又听到一陣笑聲。
真是壞心眼的獅子。
我回到領地，守衛告訴我陳修有要事告訴我，我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便與他會面。
“族長，此次真是多謝了。”
陳修一見到我，立刻向我表示感謝。
“不必謝我，你這次做得很好。”
“面對獅子沒有慌張，知道第一時間尋求族長的幫助。”
“在聖山大會即將召開之際，族群之間的沖突自然是越少越好。”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你如何看待那位獅族族長？”
陳修沉默片刻，面色沉著︰
“在我看來，他是一位很有手段的族長。”
“我當時在營地見到他，以為他會斥責或是刁難，但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說‘這件事需要與你們族長一同商討’。”
“他從頭到尾在意的都不是貨物如何，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預料中。”
陳修說完便站在原地不動，我點了點頭，示意他放松一些︰
“別緊張，雖然這次沒拿到貨物，但我們至少摸清了獅族的態度。”
陳修似乎有話要說，他回頭看向角落︰
“族長，事實上這批貨物我們拿到手了，這是那位獅族族長的原話︰”
“‘合作愉快。’”
我想起離開營帳前听到的那聲笑，不禁笑出聲。
有意思，他先一步讓陳修返回領地，同時讓他帶走了那批貨物。
他就這麼篤定我們之間的合作一定能夠達成？
我看向陳修，微微一笑︰
“既然這是獅族的饋贈，便分配下去。”
“改日我登門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