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俊知道，陈枫说的是事实。
以李开阳的手段，他只要敢露头，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写一封信。”
“一封检举李开阳的，绝命信。”
“绝命信？”
“没错。
“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写下来。就说你因为构陷陈正法，内心备受煎熬，所以选择以死谢罪。当然，你要写清楚，你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李开阳！”
“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他的身上！”
“不……我不能……”楚俊疯狂地摇头，“我这么写了，我也是死路一条！”
“你不写，现在就死。”陈枫的匕首，刺破了他颈部的皮肤。
“写了，你还有机会活。”
陈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楚俊妻子娘家的地址。
“你老婆，你儿子，现在应该睡得很香吧？”
“楚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死，还是他们死，你自己选。”
“我写……”
陈枫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纸和笔，扔到了他的面前。
“写吧。”
“记住，写得真实一点，动情一点。”
楚俊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楚俊握着笔的手，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每一个字，都是通往地狱的台阶。
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下了日期，然后笔尖就悬在了纸上，再也无法落下。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
“我……我还有东西！我还有钱！很多钱！”
看到陈枫没有立刻动手，楚俊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扑到卧室那面巨大的背景墙前，双手在上面疯狂地摸索着。
“咔哒。”
一声轻响，墙壁正中间的一块装饰板缓缓向内收缩，露出了后面金属保险柜门。
楚俊哆哆嗦嗦地转动密码，输入指纹。
“嗡——”
厚重的柜门缓缓打开。
那不是一沓钱，也不是一箱钱。
而是一整面墙的钱！
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被码放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五……五千万！”楚俊瘫坐在钱墙前，回头看着陈枫，“这……这里有将近五千万现金！”
“陈枫……不，枫哥！只要你放过我，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他伸出手，抓起几捆钞票，疯狂地塞向陈枫。
“拿着！都拿去！有了这些钱，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一辈子都花不完！”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我马上就消失！我带着家人去国外，这辈子都不再回来！我发誓！”
“你的钱，沾满了血。”
“我嫌脏。”
楚俊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来。
“写吧。”
陈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写完，我让你死个痛快。”
“不写，我现在就去你岳父家，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下去陪你。”
“我写……”
“我写……”
他彻底崩溃了，他重新爬回床边，拿起那支决定了他命运的笔。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检举信】
【我，楚俊，江城市警署副局长，因长年活在良知的谴责与对李开阳的恐惧之中，不堪重负，选择以死谢罪……】
【……李开阳多年来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总金额高达数亿，其位于城东‘一号院’的别墅地下室内，藏有大量现金与黄金……】
一个个罪名，一个个细节，从楚俊的笔下流淌出来。
他写得无比详细，甚至将某些次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没有了活路。
陈枫就站在一旁。
自杀，必须是完美的自杀。
不能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这封信，这堵钱墙，就是送给李开阳的，第一份大礼。
终于，楚俊停下了笔。
整整三页纸，写得密密麻麻。
“写……写完了……”
陈枫拿过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很好。”
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信纸折好，放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楚俊的身上。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
陈枫没有说话。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条质地坚韧的皮带，在卧室的吊灯底座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吊灯的正下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楚俊，下巴朝椅子点了点。
“上去。”
楚俊机械地爬下床，一步一步，挪到了椅子前。
他站上椅子，脖颈感受到了皮带触感。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家。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贪图那第一笔贿赂……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陈枫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下辈子，做个好人。”
说完，他抬起脚，轻轻一勾。
“砰！”
第二天，清晨。
宁市警署，局长办公室。
李开阳烦躁地挂断了电话，这已经是他今天早上打给楚俊的第五个电话了。
无一例外，全部无人接听。
“这个楚俊，搞什么鬼！”
楚俊是他最忠心的一条狗，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从不敢关机，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但很快被他掐灭。
不可能。
李开阳越想越烦躁，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王，你现在去一趟楚俊家，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把他给我揪过来！”
“是，局长！”
半小时后。
一辆警车停在了楚俊所住的高档小区楼下。
一个名叫王赫的年轻警员下了车，快步走进单元楼。
他一边走，一边拨打着楚俊的电话，听筒里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毫无反应。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
“吱呀——”
门，竟然开着。
王赫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走了进去。
“楚局？楚局你在家吗？”
客厅里空无一人，王赫皱着眉，循着味道，一步步走向主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
下一秒，在卧室正中央的吊灯上，他们的副局长楚俊，正吊在半空中，身体随着空气的流动，轻轻摇晃。
而在他的尸体后面，卧室的整面背景墙洞开着，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