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匹配度是99.8%，不是百分之百。而且，指纹边缘有非常轻微的模糊和拉伸痕迹。我们内部的技术人员认为，这枚指纹有被拓印和转印的可能。”
这番话，与之前陈程对牛阳的提醒，几乎一字不差。
只可惜，被功劳冲昏了头脑的牛阳，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而岳宽，这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警察，却敏锐地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个凶手，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如此明显的线索？还是一个看起来像陷阱的线索？”岳宽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这不合常理。我总觉得，这是真凶故意抛出来的一个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
陈枫静静地听着，一个被处理过的指纹。
一个被精准指向的嫌疑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嫁祸了。
凶手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他不仅要赢，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对手是如何一步步掉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的。
而牛阳，那个急功近利的蠢货，连棋盘的规则都没看懂，就兴高采烈地跳了进去。
他不是在破案，他是在按照凶手写好的剧本，卖力地演出。
“陈枫同学，”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现在舆论压力很大，牛阳那边又认定了这就是真相。我需要一个绝对冷静和客观的第三方，帮我把把关。我想请你……来市警署一趟。”
“好。”
陈枫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想看看，这个躲在幕后的棋手，究竟想做什么。
“太好了！”岳宽如释重负，“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对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最好别走正门。牛阳现在正被一群记者围着，估计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我明白。”
挂断电话，陈枫站起身。
“怎么了？”陈晴好奇地问。
“案子有变，岳局长请我过去一趟。”陈枫拿起外套，“你们要一起去见识一下吗？”
“要！当然要！”
鞠沐晴和陈晴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能跟着陈枫去警局“观摩”破案，这可是天大的热闹。
“走吧。”
陈枫带着两人，没有走人来人往的大门，而是绕到了宿舍楼的后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少有人知的小路，直接打车前往市警署。
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在市警署侧门停下。
岳宽的秘书早已等候在此，直接将三人引上了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岳宽亲自在办公室门口迎接。
“陈枫同学，辛苦你了。”岳宽握住陈枫的手。
“分内之事。”陈枫淡然道。
“人已经带回来了，正在审讯室。”岳宽引着三人，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牛阳亲自审的，我们……去看看情况。”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门，里面是一间观察室。
嫌疑人田龚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而在他对面，牛阳意气风发地翘着二腿。
“田龚！我劝你老实交代！”
牛阳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整个观察室都能听见。
“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了！我们在凶器上找到了你的指纹！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那把枪……那把枪是道具！我碰过剧组所有的道具枪，上面有我的指纹很正常啊！”
“呵，还在嘴硬！”
“那我问你，刘艺菲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房间里睡觉！我哪儿都没去！”
“有人能证明吗？”
“我……我一个人住，没有……”
“没有是吧？”
“不光是刘艺菲！之前在你们剧组附近跳楼的那个女学生，你也认识吧？有人看到你跟她拉拉扯扯！”
“那是个误会！她是我的粉丝，只是想找我要个签名，情绪比较激动而已！”田龚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观察室内，鞠沐晴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对陈枫吐槽：“组长，这……这也叫审讯吗？他怎么跟吵架一样，一直在吼啊？”
陈晴也皱起了眉头：“他这是在诱导性提问，而且强行把两件案子关联在一起，根本不合规矩。”
一旁的岳宽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看向陈枫，苦笑道：“看到了吧？他不是在找真相，他是在逼着嫌疑人承认他想要的那个‘真相’。再这么下去，就算田龚是无辜的，也可能被他逼得精神崩溃，胡乱认罪了。”
牛阳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表情，都透露出一种急于求成的傲慢。
他根本没意识到，他此刻的所作所为，正在被真正的凶手，透过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尽收眼底，并引为笑谈。
审讯室内，牛阳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绕过桌子，走到田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田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坦白，承认你杀害了刘艺菲和那个女学生，法官看在你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或许还会从轻判决。”
“但你如果继续顽抗到底，等待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你的演艺生涯，你的人生，全都完了！你会被所有人唾弃，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是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还敢狡辩！”
“你们抓错人了！你们应该去抓褚健！道具师褚健！”
牛阳脸上转为愕然：“褚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
“是他！是他玩弄我！是他拿我们的关系威胁我！”
“我们……我们是那种关系！你们懂吗！”
“我是同性恋！我和他……我和他是一对！”
同性恋？
他和褚健是一对？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辛辛苦苦审了半天，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结果就审出这么个惊天大瓜？
“胡说八道！”
“田龚，你少给我来这套！为了脱罪，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以为我们会信？”
“我没有撒谎！”
“你们可以去查！去剧组问！很多人……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是他！就是褚健！他拿这件事威胁我，他让我帮他做事，我不肯，他就……他就设计陷害我！那枚指纹，一定是他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