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超从地产起家,短短十几年,产业遍布影视、金融、科技,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但与他商业成就同样出名的,是他的手段。
传闻中,他曾经因为一个商业对手在酒会上多看了他的女伴一眼,三天之内,就让对方公司破产,家破人亡。
“他捐赠的钱,是纳税人的钱。他掌控的经济,是宁市人民的经济。”
“他不是皇帝,法律才是。”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仅仅因为一个嫌犯的攀咬,就去动这种人物,会引起巨大的反弹!到时候,别说查案,我们整个警署都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证据,正在路上。”
“褚健的栽赃,田龚的秘密,都只是开胃菜。你以为这案子只是一个简单的明星自杀案吗?”
“不,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庞大、黑暗的利益集团,因为内部出现了裂痕,而不小心暴露在阳光下的一个微小信号。”
“刘艺菲的死,就是那道裂痕。”
“而黎超,就是我们要撕开这道裂痕的突破口。”
“好……”岳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拿出手机,“我马上让信息科的人去查,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他们能查到的,都只会是黎超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足够了。”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员冲了进来。
“岳……岳局!不好了!”
“刘艺菲出事的那个酒店,外面……外面聚集了上百个粉丝,都举着横幅和鲜花,说是要为刘艺菲悼念,把酒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媒体记者也全去了,场面快失控了!”
“粉丝悼念?”鞠沐晴喃喃道,“这么快?”
“不,不对劲。”
“粉丝群体再有组织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发组织起数百人的大规模线下活动。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组织推动。”
有人在带节奏!
有人想把刘艺菲的死,彻底定性为一场被网络暴力逼死的悲剧!
这样一来,警方的任何凶杀调查,都会显得“不合时宜”,甚至会引起粉丝群体的巨大反弹。
“会是谁?”陈晴下意识地问道。
陈枫没有回答,还能有谁?
谁最害怕警方深入调查,谁就是幕后黑手。
黎超。
“他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走。”陈枫突然开口。
“去哪?”岳宽一愣。
“既然人家把舞台都搭好了,我们这些‘主角’,怎么能不去看看?”
半小时后,警车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开一条通路。
酒店门前,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手中举着“艺菲不哭,一路走好”的横幅和灯牌,更多的人则是捧着白色的菊花,默默地流泪。
“这阵仗……比一线巨星还夸张。”
陈枫看到了人群中,有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正在维持着秩序,引导着人群的情绪。
那些人,根本不是酒店的保安,也不是警方的便衣。
是黎超的人。
陈枫收回目光,推开车门。
“岳局,外面交给你了,无论如何,清出一条路,封锁现场。”
“我们要进房间。”
岳宽点了点头,立刻开始调动警力。
陈枫则带着陈晴和鞠沐晴,在几名警员的护送下,从侧门进入了酒店。
总统套房的警戒线还没有撤去。
陈晴和鞠沐晴一进门,就感到一阵不适。
陈枫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悬挂过尸体的水晶吊灯。
“绳子带来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带来了。”鞠沐晴从物证袋里,取出一条和现场证物一模一样的绳子。
“好。”
“现在,我们需要复原一下现场。”
“陈晴,你来扮演刘艺菲。”
“鞠沐晴,你扮演她的经纪人。”
“好。”
她知道,这是破案的关键。她更知道,她必须无条件地信任陈枫。
鞠沐晴也立刻进入了状态,她看着陈枫,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根据法医报告和现场痕迹,刘艺菲是被捆住双手,吊在吊灯上的。”
“现在,鞠沐晴,你用这条绳子,把陈晴的双手,像现场照片里那样,从背后捆起来。”
“是。”
鞠沐晴拿起绳子,走到陈晴身后。
鞠沐晴的动作很轻,但为了模拟真实情况,她还是将绳子系得很紧,打了一个复杂的死结。
“好了。”
“你能自己解开吗?”陈枫问陈晴。
陈晴尝试着扭动身体,活动手腕,纹丝不动。
“不行,完全动不了。”她摇了摇头。
“很好。”
“现在,鞠沐晴,你试着把陈晴,吊到那个吊灯上去。”
这个命令一出,鞠沐晴和陈晴都愣住了。
鞠沐晴看着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陈晴,又抬头看了看那至少有三米高的吊灯,面露难色。
“陈枫……这……这不可能。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她举到那么高,还要把绳子另一头系在吊灯上。”
“是的。”陈枫点了点头,“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除非,凶手不止一个人。”
“或者……”
陈枫顿了顿,一步步走到陈晴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陈晴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还有一个可能。”
“凶手,利用了刘艺菲自己的意志。”
陈枫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再次投向那张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
“你们看她的表情。”
陈枫指着照片。
“这不是一个被强迫赴死的人该有的表情。”
“更像是在……迎接什么。”
“迎接?”鞠沐晴无法理解。
陈枫没有解释,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陈晴的脸上。
“陈晴,你再帮我一个忙。”
“你……你说。”
“模仿她。”
“模仿照片上,刘艺菲死前的那个笑容。”
“我要找到,凶手一击断头的那个,最合理的角度。”
“凶手,就站在这里。”
“他从背后抱着她,就像一对最亲密的情人。”
“刘艺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献祭般地仰起头,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
陈枫的手指,停在了陈晴的颈后。
“然后,一刀。”
陈晴的身体还僵在半空中,陈枫那虚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虽然已经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