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刻意”留下的痕迹,或许能瞒过普通人的眼睛,但绝对瞒不过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军犬!
它们不仅能闻到腐败的气味,更能通过土壤翻动后产生的不同于原生环境的细微变化,来找出藏匿点!
“明白!”军官再次敬礼,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
“各单位注意!改变搜索方案!放弃嗅源追踪,改为异常点搜索!重点排查所有被翻动过的土壤、不自然堆砌的石块以及任何可疑的人为痕迹!重复,任何可疑的人为痕迹!”
水库这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直升机的轰鸣声早就惊动了所有村民。
无数人从家里跑出来,仰着头,对着夜空中的那几个庞然大物指指点点。
“那是什么?怎么飞来这么多飞机?”
“军用的!是军用直升机!出什么大事了?”
“好像停在水库那边了,走走走,去看看!”
一时间,无数村民打着手电,浩浩荡荡地朝着水库的方向涌去。
人群中,一个女人被邻居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正是王迎的妻子,孙好。
当她看到水库旁的场面,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军人和一排排军犬时,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部队在搞演习吧?”旁边的村民猜测道。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不敢靠近的时候,三道身影从另一条小路上快步赶了过来。
正是卢涵、石昊和余成三人。
他们显然也是被直升机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我靠!卢哥,这是什么情况?陈枫他……他把军队叫来了?”
“装神弄鬼!”卢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搞这么大阵仗,哗众取宠!破案靠的是脑子,不是靠人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石昊和余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鞠沐晴和陈晴看到他们,下意识地想拦,却被卢涵一把推开。
“让开!”
三人径直走到了陈枫的身后。
“陈枫学弟,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卢涵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陈枫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强忍着怒气,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我们已经不用像你这样大海捞针了。经过我们一下午的走访和推演,已经基本锁定了嫌疑人的范围!”
“哦?”陈枫终于有了反应。
看到陈枫似乎来了兴趣,卢涵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侃侃而谈:“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孙好回家时,确实在屋内看到了一个穿着丈夫王迎雨衣的背影。”
“而王迎当晚却一夜未归,从此人间蒸发。”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当晚出现在屋内的那个背影,就是杀害王迎并处理掉尸体的凶手!”
“我们排查了当晚所有具备作案时间、且与王迎有过节的人,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三个人身上!只要再进行一轮审讯,一定能让他开口!”
卢涵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相已经近在咫尺。
石昊和余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我们才是专业的”的优越感。
周围的村民,包括孙好在内,也都被他的话吸引了,纷纷伸长了脖子。
鞠沐晴和陈晴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些打鼓。
难道……他们真的要抢先破案了?
然而,听完卢涵的“高见”,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京警高材生”,就像在看三个刚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就以为掌握了宇宙真理的幼儿园孩子。
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问题。
“你们的推论,建立在一个基本前提上。”
“那就是,你们认定了当晚孙好看见的那个背影,就是凶手。”
卢涵一愣反问:“难道不是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
“是吗?”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当晚孙好在屋里看见的那个穿着雨衣的背影……根本就不是凶手。”
“甚至,那个人,都不是王迎。”
什么?!
不是王迎?
怎么可能!
孙好亲口说的,那就是她丈夫的雨衣,身形也一模一样!
“不可能!”石昊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孙好不可能认错自己丈夫的背影!”
“是吗?”
“孙好女士,我问你,十二年前那个雨夜,你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先在院子里看到了你丈夫的摩托车?”
孙好茫然地点了点头:“是……是的。”
“然后你推门进屋,看到一个穿着你丈夫雨衣的背影,正在炉子边烤火,对吗?”
“对……”
“你当时喊了他一声,他没有理你,你以为他喝多了,就自己回房睡了,对吗?”
“……对。”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丈夫王迎,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五十斤左右,身形魁梧,对不对?”
“对!”
“那你告诉我,”
“一个一米七八的壮汉,穿着一件雨衣,坐在一个普通的小马扎上烤火……”
“他的后背,真的能完全被椅背挡住,让你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而看不到他的头吗?!”
是啊!
一个一米七八的男人!就算坐着,上半身也比普通的靠背椅要高出一大截!
怎么可能只看到背影,看不到头?!
除非……
除非那件雨衣里的人,根本就不是身高一米七八的王迎!
而是一个……比他矮得多的人!
“我……我们……”卢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一下午的努力,他们自鸣得意的推理,在陈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回……回去!快!重新推演!”
卢涵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低吼一声,转身就跑。
石昊和余成也终于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报告!”
一名训犬员牵着一条马犬,从山林深处快步跑了过来。
“在东侧山坳发现异常!”
陈枫精神一振,立刻迎了上去。
“什么异常?”
“一个坛子!”士兵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证物袋包裹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