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接过报告，视线却依然没有离开那具尸体。
下午两点到三点……
那个时候，他正在伍明思的办公室里，分析着案情。
而凶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史蒂夫执行了死刑。
多么讽刺。
“妈，舒蕾阿姨，”陈枫
“如果你们知道，这具尸体的主人，曾经对一个七岁的女孩，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你们会怎么做？”
作为法医，她们见过的尸体比活人还多，听过的恶行也足以写成一部厚厚的书。
“他……做了什么？”
陈枫没有解释，只是将那部手机递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让他们自己找，而是直接点开了那个视频。
“啪！”
舒蕾一巴掌拍掉了手机，手机摔在地上。
“人渣！畜生！”
“小枫。”
林香爱突然开口。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陈枫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不配为男人。”
陈枫走到工具台前，拿起一把手术刀。
他一步步，走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更不配……留下罪恶的根源。”
手起。
刀落！
一道血光闪过。
陈枫用手术钳夹起那个血淋淋的东西，放进一个不锈钢托盘里，转身走出了研究室。
研究室外，一条负责安保的警犬，一条毛色乌黑的德国牧羊犬，正吐着舌头，蹲在训导员的脚边。
陈枫走到它面前，将托盘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吃了它。”
那名年轻的训导员吓了一跳，刚想问这是什么，却在对上陈枫眼神的刹那，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黑色的德牧闻了闻地上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一阵咆哮，但最终还是在血腥味的刺激下，一口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陈枫扔掉手套，转身回到了研究室。
他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看着里面那个名为“GY”的文件夹。
史蒂夫只是第一个。
“这份证据，暂时不能交出去。”陈枫看着林香爱和舒蕾，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凶手，是冲着整个教会来的。”
“就让他，继续他的‘清洗’吧。”
“等他把所有的垃圾都清理干净……”
第二天清晨，海市的早间新闻被一则紧急插播的快讯打断。
“本台最新消息，继教会高层史蒂夫先生离奇死亡后，今日凌晨，警方在教会名下的另一处慈善机构内，发现了传教士霍尔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据知情人士透露，霍尔的死状与史蒂夫极为相似……”
电视屏幕上，记者正站在拉着警戒线的建筑前，画面一角，不断闪烁着霍尔生前的照片，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员珍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视。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谁啊，这么大清早的……”
门外，站着海市市警署局长，伍明思。
“陈枫……陈枫在吗？”
“在，在呢，快进来。”
外面因为教会的案子已经闹翻了天，几十家国内外媒体的记者堵在警署门口，领事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措辞越来越严厉，把他这个局长折磨得两天两夜没合眼。
可案情的关键人物，或者说，唯一能解开这个死局的人，居然在家里……悠闲地吃着早饭？
“伍局，坐。”陈枫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陈枫！我的小祖宗！”伍明思一屁股坐下，差点把椅子坐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坐得住？”
他指了指刚刚被关掉的电视：“霍尔！传教士霍尔也死了！死法跟史蒂夫一模一样！现在外面全炸了！说我们海市警方无能，连几个外国人都保护不了！”
“领事馆那边已经发来正式照会，要求我们48小时内必须破案，给出一个交代！你说说，这怎么交代？凶手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
陈枫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哦。”
一个字，轻飘飘的。
“上头给你打电话了？”陈枫忽然问道。
“上头？”伍明思一愣，“省厅和部里倒是都来电话询问过情况，但……”
“我问的是，他们给你下死命令，限期破案了吗？”陈枫打断了他。
伍明思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让我们顶住压力，尽快查明真相。”
“尽快查明，不是限期破案。”
“伍局，你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连这点官场黑话都听不明白了？”
伍明思不是听不明白，而是被舆论和外交压力冲昏了头。
“你的意思是……”
“上头的意思很明确，让你扛着。”
“扛住媒体，扛住水军，扛住领事馆那些金毛的口水。他们要的是一个姿态，一个正在全力以赴的姿态。至于结果……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种案子，急不来。”
“那……我就这么拖着？”伍明思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然呢？”陈枫反问，“你现在冲出去，跟媒体保证24小时破案？然后呢？抓不到人，引咎辞职？”
“凶手的目标是教会，他现在正在兴头上，你拦不住的。”
“就让他杀。”
“杀得越多，留下的线索也就越多。”
陈枫是在利用凶手！
他不仅不急着抓人，反而想让凶手帮他把水搅得更浑，把所有藏在水下的鱼都炸出来！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着陈枫郑重地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但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慌乱和绝望。
就在这时，林香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将文件递到陈枫面前。
“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那只断手，和我们拿到的爱丽丝的头发样本，dNA不匹配。”
dNA不匹配？
这意味着，那只被凶手寄过来，引发了全城恐慌的断手，根本就不是爱丽丝的！
它属于另一个女孩！
一个身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的小女孩！
陈枫一把夺过鉴定报告，目光钉在那一行结论上。
【样本A（断手组织）与样本b（爱丽丝毛发）的StR分型不同，排除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