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伟，你太让我失望了。”
“作为一个军人，尤其是一名教官，你的天职是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被情绪左右，被表象蒙蔽，在这里歇斯底里，甚至对战友动手。”
“你已经丧失了作为一名合格军人最基本的素养。”
“从现在开始，你不配再担任总教官的职务。”
“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你的理智和判断力，到底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
话音落下，陈枫挪开了脚，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陈枫的身影消失在营房的拐角，才有两个女兵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扶起江伟。
“江教官，您……您没事吧？”
江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枫离开的方向。
陈枫径直走向军区的临时关押区。
路上，他拨通了爷爷陈梁的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
“证据确凿，万无一失。”
“好。”陈梁只说了一个字，“白彪和李小君，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分开关押，严密看管，任何人不得接触。”
“我现在过去提审白彪。”
“去吧。”
挂断电话，陈枫的脚步更加沉稳。
关押区位于一栋独立的建筑内，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
看到陈枫，两人立刻立正敬礼。
一名上尉军官快步迎了上来，报告：“报告首长！嫌疑人白彪，单独关押在1号审讯室，绝对安全！”
他对陈枫的称呼，已经从“陈先生”变成了“首长”。
这是陈梁的授权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地位体现。
陈枫点了点头，推开了1号审讯室厚重的铁门。
房间里灯火通明，陈设简单。
一张审讯桌，两把椅子。
白彪就坐在桌子后面，双手被手铐反铐在椅子上。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陈枫，他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扩大了一点。
“陈枫同志，你来了。”
“我还以为，会是军法处或者纪委的同志来找我谈话。没想到，是你亲自来。”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来给我定罪吗？就因为……我‘救’了江伟，抢了你的风头？”
好一个倒打一耙！
这个白彪，心理素质确实远超常人。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能演得如此逼真。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下。
他将那个装有文件袋和U盘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白彪，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演技，在我面前，没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白彪摊了摊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在悬崖上，江教官有危险，我出手相救，这有错吗？还是说，在你陈大少爷的剧本里，只有你才能当英雄？”
他刻意加重了“陈大少爷”四个字。
他想激怒陈枫。
只要陈枫情绪失控，这场审讯的主动权，就会回到他的手里。
“救人？”
“你是指，用你那把特制的、绑着登山绳的军用匕首，‘恰到好处’地割断了江伟的安全绳？”
这件事，只有他和李小君知道！
陈枫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比如，你是如何利用李小君，提前在悬崖顶端的固定点上做手脚的？”
“再比如，你是如何算准了角度和时机，让那块松动的石头‘意外’砸向江伟的？”
“哦，对了，还有。”
“你陪方园去卫生院做人流，用一支会消失的笔，签下了你的名字。”
“你以为，笔迹消失了，就天衣无缝了？”
陈枫缓缓地，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在白彪眼前轻轻晃了晃。
“白彪教导员，你好像忘了。”
“现在是21世纪了。”
“笔迹会消失，但监控录像，可不会。”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监控？什么消失的笔？陈枫，你为了给我定罪，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伪造证据，可是重罪！”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没有再废话，将U盘插入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
“滴”的一声轻响。
屏幕亮起。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那正是卫生院的接待处。
画面里，方园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而站在她面前，拿着笔在文件上签字的男人，赫然就是白彪！
他签完字，甚至还将那支笔，收回了自己的口袋。
每一个动作，都被摄像头记录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白教导员？”
“现在，还想说你不认识方园，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吗？”
白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我是带她去了卫生院！”
“但那又怎么样？！方园是我们连队的女兵，她年纪小，不懂事，犯了错，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偷偷找到我，哭着求我帮她保守秘密！”
“我身为她的教导员，看着她那么无助，我能怎么办？我能不管吗？！”
“我只是同情她，想帮她一把！让她把这个错误处理掉，重新开始！我做错了吗？啊？！”
“我承认，我违反了纪律，没有第一时间上报！但我也是出于爱护下属的心啊！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杀人的罪名扣在我头上！这不公平！”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师生情深。
如果不是早就洞悉了他的真面目，恐怕连陈枫都要为他鼓掌了。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爱护下属？”陈枫笑，“所以，你的爱护方式，就是把她从悬崖上推下去？”
“我没有！”白彪矢口否认，“我已经说过了，那是意外！是江伟的安全绳先断了，我为了救她，才会不小心波及到方园！一切都是意外！”
他一口咬定，死不松口。
反正现在方园死了。
死无对证！
只要他扛住不认，单凭一段模棱两可的监控视频，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白彪的底气又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