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陈枫缓缓抬起头：“叔叔，阿姨，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
“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们。”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不愿意帮我们？”
“阿姨，您听我说。”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第一，我只是个学生，没有警察身份，更没有海外执法权。第二，我对案情一无所知，对您女儿的情况也不了解，贸然过去，无异于大海捞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嫌疑人既然敢利用沉默权，背后很可能没那么简单，我一个外人去查，危险性太高了。”
他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
鞠沐晴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轻轻握住老妇人冰凉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是我们……是我们太想当然了。也是，你一个学生，我们怎么能让你去冒这种险……不怪你，不怪你。”
陈枫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们面前：“叔叔阿姨，查案的事情我无能为力。这点钱不多，你们先拿着，后续如果需要用钱的地方，可以再联系我。”
老汉看了一眼那张卡，但最终还是将卡推了回来。
“同学，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不是来要钱的。”
“今天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扶起失魂落魄的老伴，蹒跚着走到前台，坚持结清了那几杯茶水的钱，然后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餐馆。
“他们好可怜……”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对夫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下午放学后，陈枫刚回到宿舍，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陈枫同学吗？我是校长办公室的，李校长请你现在过来一趟。”
“校长，您找我？”陈枫开口。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枫坐下，没有主动开口，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今天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我听说了。”李先斌开门见山。
陈枫并不意外，学校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校方不可能不知道。
“李洁同学的事情，学校方面也一直在关注。”
“当地警方已经向我们通报了情况，很不乐观。”
“所以，校长您找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陈枫猜到了几分。
李先斌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我们通过大使馆渠道拿到的案情简报，比她父母知道的要多一些。你先看看。”
陈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李洁失踪前后的行踪，以及警方的调查细节。
“怎么样？”李先斌看着他，“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
“更棘手了。”陈枫将文件放回桌上，实话实说。
“没错，是更棘手了。”
“所以，学校希望你能去一趟。”
陈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以什么身份去？去干什么？我拒绝她父母的理由，同样适用于学校。”
“学校会为你安排一个‘交流访问学者’的身份，一切费用由学校承担。”
“至于你要做什么，我们不干涉，我们只要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而且，小晴也在那边。你去了，正好可以代我……去看看她。”
又是陈晴。
公费查案，顺便探望学姐？这条件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他看着李先斌，缓缓地摇了摇头。
“校长，我还是不能去。”
“理由。”
“因为在宁城，有规则，有底线，我做事会有分寸。”
“可一旦出了国，到了一个没人认识我，也没有规则能束缚我的地方……”
“我怕我会失控。”
走出校长办公室，
回到刑侦一班的教室时，里面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下午的专业课还没开始，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上午的课程，或是分享着周末的趣闻。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晴。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陈枫掏出手机。
他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我，”
“我到纽约了，一切顺利。”
“那就好。”陈枫靠在栏杆上，“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比想象中要复杂一点，不过能应付。”
“你那边呢？我听说李洁的事情了，她父母去找你了？”
“嗯。”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你做得对。有些浑水，我们没必要去蹚。你在国内也多加小心。”
“你也是。”
这节是《犯罪现场勘查与分析》，授课的是一位头发半白，在学院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老教授姓周，讲课从不照本宣科，最喜欢用各种真实或模拟的案例来考验学生。
“好了，同学们，课前我们先来做个小小的推理热身。”周教授扶了扶眼镜，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段案情简报。
【案件背景：五年前，宁城某女子学院期末模拟推理题】
【案情：一间四人女生宿舍内，三名女大学生在深夜被发现死于各自床上，均为利器割喉，一击毙命。第四名女生，暂称小A，当时正在宿舍外梦游，被巡逻的保安发现并送回。法医在小A的鞋底，检测到了其中一名死者的血迹。】
【关键线索：1.宿舍门从内部反锁。2.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三名死者似乎在睡梦中遇害。3.宿舍窗户完好，无攀爬痕迹。4.小A有长期梦游史，且近期因学业压力，症状有所加重。5.在小A的床头，发现了一把与凶器型号相符的水果刀，上面没有指纹。】
写完案情，周教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扫视全场。
“好了，各位未来的神探们，现在告诉我，这起案件的凶手是谁？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那个梦游的小A啊！”
“对啊，门是反锁的，说明凶手就在宿舍里。鞋底有血迹，床头有凶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了！”
“梦游杀人……天呐，这也太可怕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杀了人！”
大部分同学的观点都出奇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