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癖好……”
“他……他是个魔鬼……是个变态！”
“他喜欢……他喜欢看她们害怕的样子……喜欢听她们尖叫……他把那些……那些东西藏在床底下……”
床底下！
“什么东西？”他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看……有一次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盒子……”克丽丝的语速越来越快，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里面……里面是……是那个失踪的女孩，李洁的照片……还有……还有她的学生证……”
李洁！
第二个失踪的女孩！
果然，这不仅仅是一起绑架案那么简单。
“他把李洁怎么样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她……她已经死了。”
“我……我看到他把她拖进地下室……我什么都看到了……”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尸体在哪？”陈枫立刻追问，这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让我去过地下室……我发誓我不知道尸体在哪里……”
“警官，求求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
陈枫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
克丽丝舍弃贝克，选择自保，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可以确认了，”陈枫看向陈晴，“李洁，已经遇害了。”
虽然早已猜到，但当“遇害”两个字被清晰地说出来时，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啊。
“那……我们要不要马上通知……”陈晴想到了还在大使馆焦急等待的李伟。
“不，”陈枫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现在不行。”
“为什么？”
“希望是支撑人活下去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这道防线塌了，人就彻底垮了。”
一旦他亲口说出李洁的死讯，一个失去理智的家属，在这种跨国案件里，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变数。
陈晴瞬间明白了陈枫的顾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返回大使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刚一进门，一直守在大厅里的李伟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李东旭立刻围了上来。
“陈警官！怎么样了？有我妹妹的消息了吗？”李伟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抓住陈枫的胳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李先生，你先冷静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李伟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我们刚刚审讯了嫌疑人的女友，得到了一些线索，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案件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他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最关键，也是最残酷的部分。
听到“有线索”三个字，李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复杂”和“需要调查”，又让他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到底……到底是什么线索？我妹妹她……她还安全吗？”
“我们正在全力以赴。”陈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给出了一个承诺。
李东旭在一旁适时地扶住了情绪激动的李伟，“小李，别着急，要相信陈警官，他们是专业的。”
安抚好家属，陈枫、陈晴和李东旭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门一关上，李东旭就迫不及待地问：“陈警官，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女人都招了什么？”
陈枫没有隐瞒，将克丽丝招供的内容，除了那些关于贝克变态癖好的细节，都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李洁已经遇害”时，李东旭这位见惯了风浪的外交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畜生！”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找不到尸体。”
“克丽丝声称，她看到贝克把尸体拖进了地下室。但是，纽约警方之前对那栋别墅进行了两次搜查，包括地下室，动用了警犬和生命探测仪，一无所获。”
陈晴补充道：“我也看了搜查报告，非常详细，连墙壁夹层和地板下面都检查了，确实什么都没有。所以，尸体肯定被转移了。”
“转移到哪里去了？”李东旭皱着眉头，“抛尸野外？还是沉入哈德逊河？”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陈枫摇了摇头。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构建贝克的心理侧写。
从克丽丝的描述来看，贝克是一个极度自负、控制欲极强，并且享受猎物恐惧的变态。
他把李洁的学生证和照片藏在床底的盒子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战利品”心态。
这种人，会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杰作”扔到荒郊野外，任其腐烂发臭吗？
不会。
那对他来说，是一种亵渎，是对他“完美犯罪”的侮辱。
他一定会把尸体藏在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甚至可以时常去“回味”的地方。
常规的抛尸地点，警方早就拉网式排查过了。
那么，非常规的地点呢？
陈枫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那张关于贝克的关系网图谱，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家，公司，常去的酒吧，俱乐部……这些地方警方都查过了。
还有哪里？
还有哪里是他的安全区，却又容易被警方忽略的？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可能都想错了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们一直在想，贝克会把尸体藏在哪里。但如果，藏尸体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贝克的呢？”
陈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共犯？”
“不，不是共犯。”
“是一个他绝对信任，并且警方不会第一时间进行彻底搜查的地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贝克的父亲，老比尔的家！”
这个名字一出口，陈晴和李东旭都愣住了。
老比尔？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甚至还主动配合调查的老人？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第一，父子关系，信任度极高。第二，老比尔的住所不在警方的第一批重点排查范围内，即便去过，也只是例行问话，不可能像搜查贝克家一样，挖地三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非常符合贝克那种变态的炫耀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