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尸在棺材里？”林威瞪大了眼睛，“凶手图什么啊？这不等于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人是我杀的’吗？出殡开棺的时候，百分之百会被发现啊！”
是啊，图什么？
凶手的作案时机又是什么时候？
守灵的人难道都是瞎子聋子吗？
就在这时，鞠沐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枫，村里……村里现在全乱套了！”
“大家都吓坏了，都在传……都在传是常爷爷的阴魂舍不得孙子，把小星星的魂给勾走了，带他一起上路……”
流言蜚语，永远是恐慌最好的催化剂。
这种超自然的说法，远比“有杀人凶手混在村民里”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更能激起人们原始的恐惧。
“我爷爷……我爷爷也快撑不住了。”
“常爷爷是他几十年的老朋友，小星星又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一个棺材里躺着两个……他受不了这个打击……”
“沐晴，”
“你先别慌，听我说。小星星穿着红色的棉袄？”
“对……”
“很奇怪，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根本用不着穿棉袄，更别说这么厚的。那件红衣服……特别扎眼，反常得很。”
“沐晴，听着！”
“从现在开始，待在你爷爷身边，哪儿也别去！不要跟任何人单独相处，尤其是那些围着常爷爷家看热闹的人，离他们越远越好！”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爷爷，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鞠沐晴“嗯”了一声。
第二天，学校食堂。
周围是学生们充满活力的说笑声，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这一切都与陈枫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
林威和申轩坐在他对面，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压低了声音。
“哎，我说枫哥，你女朋友老家那事儿也太邪乎了吧？”
“可不是嘛，”
“我昨天晚上搜了一下，这叫什么‘童子压棺’，是一种特别恶毒的邪术！据说能让死者在阴间都不得安宁，永世为奴！”
林威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是民俗学专家。
“枫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威和申轩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饭后，三人各自散去。
陈枫刚走出食堂，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陈晴。
“陈枫，有时间吗？一起在校园里走走吧，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看着短信的内容，陈枫有些犹豫。
他现在满心都是鞠家村的案子和沐晴的安危，实在没什么心情去散步闲聊。
或许，换个环境，吹吹风，也能让思绪稍微冷静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好。”
两人约在了学校的人工湖边见面。
陈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她站在柳树下，看到陈枫走过来，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怎么会。”陈枫勉强扯了扯嘴角。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陈晴先打破了沉默。
“回到学校，还习惯吗？”她偏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适应。在纽约的时候，我们几乎天天待在一起，现在突然分开了，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陈枫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陈晴话语里那份超越了普通同学的亲近和依赖。
在纽约，两人朝夕相处，共同经历了生死危机，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情愫，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鞠沐晴，绝不可能再容下第二个人。
他不能，也不敢，去回应这份暧昧。
“纽约的节奏太快了，回来放松一下也好。”陈枫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指了指不远处的图书馆，“我准备下午去查些资料。”
她顺着陈枫的话题说道：“是关于鞠沐晴老家那个案子吗？需要我帮忙吗？我爸爸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专家。”
“暂时不用，谢谢。”陈枫拒绝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视频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妈。
视频一接通，林香爱那张脸就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在办公室。
“臭小子，干嘛呢，半天才接视频！”
林香爱的目光扫到陈枫身边的陈晴时。
“哎呀！小晴也在啊！”
“阿姨好！”陈晴显然也没想到会是林香爱，她有些羞涩地凑到镜头前，甜甜地打了个招呼，“我们就是随便走走。”
“走走好，走走好！年轻人就该多走动走动，增进感情嘛！”林香爱热情得过分，拉着陈晴就聊了起来，从学业到生活，问得无微不至。
“小晴啊，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研究课题？在学校习不习惯？要是这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没有没有，陈枫对我很好。”陈晴一边回答。
陈枫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浑身不自在。
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总不能当着陈晴的面，直接跟自己老妈说“你别乱点鸳鸯谱，我俩没可能”吧？
就在陈枫左右为难，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鞠沐晴”三个字。
陈枫对着视频里的林香爱匆匆说了一句：“妈，我这边还有个电话，先不聊了！”
然后，他果断地切断了视频，接通了鞠沐晴的电话。
“喂？沐晴？”
“陈枫！陈枫你快看我发给你的视频！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星星的尸体……小星星的尸体……他……他半夜自己坐起来了！”
尸体……自己坐起来了？
“你别怕！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今天守夜的人都吓傻了，说半夜听到棺材里有动静，打开一看……小星星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里面，眼睛还睁着……”
“村民们都疯了，都说是常爷爷显灵了，要带小星星走……现在整个灵堂都乱套了，谁也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