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要是给学生们考，那期末成绩……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今年的优秀毕业生评选，怕不是要开天窗了……”
“不及格率，恐怕要创造历史新高了！”
“这份试卷，不仅学生要考。”
“所有，我是说所有刑侦专业的任课老师，从朱昊开始，到你们在座的每一位……”
“同步参与这次期末测试，闭卷考试，统一阅卷。”
“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有几个人，能把这道题给我解出来！”
刑侦一班的教室里，朱昊夹着教案走上讲台，一言不发。
班主任这副表情，他们太熟悉了，通常意味着……没好事。
“同学们，关于本次期末的刑侦学综合考试……”
“为了体现本次考试的严肃性和权威性，校长特批，所有刑侦专业的任课老师，包括我，将与同学们同步参与本次闭卷考试。”
老师……也要考？
跟学生一起？
“我的妈呀，连朱老师都要考？”
“这下好玩了，万一老师考得还没我高……”
“你想多了，先担心自己能不能及格吧！这阵仗，我感觉及格线都要奢望了！”
“枫哥，你这是要弑师啊！”
“所以，都给我把心态放平了。这不是针对你们，这是对整个刑侦系的一次全面摸底。”
“都给我好好复习，别到时候考出来的分数，丢人现眼！”
下课铃声响起，朱昊夹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枫哥！枫神！透露一点吧！”
“是啊是啊，最后一道大题到底是什么啊？听说校长都没做出来？”
“求求了，给个方向就行！我不想挂科啊！”
陈枫被吵得头大，旁边的鞠沐晴忍着笑，帮他挡开一些过于热情的同学。
“大家安静一下。”陈枫站起身。
“我不能透露具体题目，但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忠告。”
“答题的时候，别被你们的惯性思维给框住了。”陈枫缓缓说道，“有时候，最直接的答案，往往隐藏在最复杂的表象之下。别想太多，也别想太少。”
这番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但学生们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机，一个个若有所思地散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分析着陈枫话里的深意。
“别想太多，也别想太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题目可能看着很难，其实很简单？也可能看着很简单，其实巨难？”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宁城警官大学的刑侦系，图书馆里人满为患，学生们抱着专业书。
老师们在办公室里也坐立不安，时不时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
终于，期末考试的日子到了。
刑侦学综合考试被安排在了下午。
上午考完其他科目后，陈枫刚准备和鞠沐晴去食堂吃饭，就被一个校长秘书模样的人拦住了。
“陈枫同学，李校长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陈枫并不意外。
他跟着秘书来到了行政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
李先斌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陈枫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陈枫依言坐下，没有说话。
“标准答案。”
“我需要知道最后那道综合分析题的标准答案。”
这几天，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毕生所学，调用了脑海里所有的案件模型，进行了无数次的推演和假设，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最终都会走进一条死胡同。
今天下午，他也要进考场。
他可以接受自己解不出来，但他不能接受，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在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面前，交上一份白卷。
陈枫看着他，忽然笑了。
“校长，您还没想明白吗？”
“什么意思？”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陈枫缓缓说道。
“什么？！”
“没有答案？那你这道题出得有什么意义！”
“不，它有答案，但没有‘标准’答案。”
“或者说，它的答案，取决于解题的人。”
“校长，您不妨回忆一下，您在看到这道题的第一眼，心里想的是什么？”陈枫引导道。
第一眼……
他想到了自己过往经手的无数大案要案，想到了各种复杂的犯罪手法和反侦察技巧，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这道题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诡局，一个杂的逻辑陷阱。
他的身份，他的经验，他的荣誉，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就给他套上了一层枷锁。
他想的，是如何破解一个“神”一样的对手布下的局。
他被自己的名声和地位，给困住了。
陈枫看着李先斌说道：“这道题真正的难点，不在于题干本身有多复杂，而在于出题人的身份，以及‘校长花了三小时没解出来’这个传闻。”
“当一个人，尤其是像您这样的权威，带着‘这道题极难’的预设心理去看它时，您的大脑会自动屏蔽掉所有简单的、直接的可能性，而去疯狂搜寻那些复杂、偏门的路径。”
“您不是被题目难住了，您是被您自己给难住了。”
他出的不是一道刑侦题。
他出的，是一道人性题，一道心理题！
考的不是知识，是心境！
“我明白了……”
“臭小子，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给耍了啊。”
陈枫笑了笑：“这才是对一名刑侦人员，最高级的考验，不是吗？在面对任何案件时，都能抛开一切预设，保持绝对的客观和冷静。”
李先斌点了点头：“说得好！”
“不过，”陈枫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题干里确实有一处描述，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误导，我建议稍微修改一下，让它更严谨，也更‘公平’一点。”
他在李先斌面前的草稿纸上，划掉了几个字，又添上了几个字。
李先斌看着修改后的题干，再次领会了陈枫的用意。
这个修改，降低了文字陷阱的强度，却把真正的核心考验，更加凸显了出来。
下午两点半，考试铃声准时响起。
刑侦系所有的学生，和所有专业课的老师，在不同的考场里，同时翻开了那份传说中的“神之试卷”。
程雷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试卷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