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那个‘熊’，手里拿着一根好粗好粗的木棍，一下子就……就打在了江波叔的头上……江波叔……倒下去了……好多血……”
“然后它就去抓阿姨，阿姨在屋里跑，在墙上乱抓，哭着喊救命……可是……可是没人听得见……”
女孩的叙述，墙上的抓痕，地上的血迹，此刻都有了最直观的解释。
申轩喃喃道：“我的天……这哪是人啊，这是魔鬼……”
“凶手穿着熊样式的道具服。”陈枫说道，“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场勘查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足迹和指纹。他把自己包裹在了一身厚厚的‘熊皮’里。”
穿着熊皮道具杀人！
“他选择在深夜，从屋后的山路潜入，就是为了避开村里所有人的视线。而这个熊形道具，既能掩盖他的身形体貌，又能给唯一的目击者造成极大的心理冲击和认知混淆。”
说到这里，陈枫的目光再次落到江小丫身上，一个更深的疑点浮现在他心头。
他问道：“小丫，你看到这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没有被凶手发现？你又是怎么逃走的？”
江小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就想跑，可我刚一转身，就听到林子里有人……有人在学猫头鹰叫，叫得特别响，特别吓人。我……我以为是山里的妖怪，就吓得拼命往前跑，头也不敢回……”
听到这里，陈枫抬起头。
“凶手，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屋子里行凶，扮演那头‘熊’。而至少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外面负责放风和警戒。”
“他发现了小丫这个意外的目击者，但他没有选择杀人灭口，因为在寂静的山村里，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用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把她吓走。”
陈枫缓缓走到那堆被翻乱的卷宗前，从中抽出一张现场照片。
“现在，这四副碗筷，能解释了。”
“小丫，你再仔细想想，那个学猫头鹰叫的人，你有没有听到他别的声音？或者，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他……他就一直在叫，叫得特别响，好像……好像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当时吓坏了，只顾着往前跑，跑着跑着，就……就摔倒在田里，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小丫，一了百了？”陈晴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留下一个活口，终究是个隐患。”
“因为他不敢，或者说，他不忍心。”
“不敢，是因为在寂静的深夜，杀害一个孩子的动静，远比一声鸟叫要大得多，更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计划周密，不想节外生枝。”
“而不忍心……”
“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推测。这个负责放风的同伙，他不仅认识江波夫妇，他也同样认识江小丫。”
这听起来有些矛盾。
“这不矛盾。”
“杀江波夫妇，是他们的核心目的。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可以精心策划，可以伪装，可以残忍地动手。但杀小丫，是计划之外的意外。这个同伙，在瞬间做出了权衡，他选择了风险最小，也最符合他内心那一丝残存‘人性’的做法。”
“或许，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手上，再多沾一个孩子的血。尤其，还是一个他认识的孩子。”
“从现在开始，兵分两路。”
“林威，陈晴，你们明天一早，去走访小丫的奶奶，以及村里所有和她家走得近的村民。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列出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和小丫关系不错，经常和她说话、给她东西吃的成年男性。”
“我、沐晴还有申轩，负责另一条线。”
“我们需要一份江波夫妇的详细社会关系资料。包括他们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以及……有没有和他们结过仇的人。”
“等两份名单都出来之后，”
“我们就做交叉对比。”
“两份名单上共同出现的那个人，或者那几个人，就是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
“好！”
“记住，明天走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陈枫最后叮嘱道，“我们已经打草，但绝不能惊蛇。不要暴露我们已经知道了凶手是两个人，更不要提及小丫看到了什么。”
“我们只需要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旁敲侧击地收集信息。”
“明白！”
次日清晨。
老江家的院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圈妇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隔壁前陈村，死人了！”
“何止是死人！我那嫁到前陈村的表姐托人捎话，说是陈屠户家的小子，陈军，昨晚在屋里睡得好好的，人就没了！”
“头……头都没了！”
“啊？！”人群中发出一阵声音。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千真万确！听说那场面，血流得满床满地都是，就是找不着头！县里的警察都来了，把村子都封了！”
鞠沐晴和陈晴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婶子们，聊什么呢？”鞠沐晴柔声问道。
“哎哟，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不知道，我们这儿邪性事多着呢！”一个胖胖的妇女拍着大腿，“那陈军不是个东西，前几天喝多了酒，跑到村口的河神庙里撒野，对着那神像又踢又骂，说不保佑他发财！这不，报应来了吧！河神爷显灵，把他的头给收走咯！”
“可不是嘛！肯定是鬼神作祟！不然谁有那么大本事，悄没声地把人头给割了？”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晚上我都不敢出门了。”
鞠沐晴和陈晴听着这些荒诞不经的传言，心里却同时咯噔一下。
鬼神索命？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回了凶宅，将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枫。
“前陈村，陈军，男性，昨夜家中遇害，头颅不翼而飞。”
陈枫听完，他昨晚才刚刚制定了详细的排查计划，凶手竟然在几十里外的另一个村子，用如此高调的方式，再次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