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十年前，全国启动旧案清查，你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于是，你策划了一场惊天大案——假死脱身。”
“你找到了你最得意的作品，你的儿子，曹真。你们父子俩联手，买通医院，制造了一份假的癌症病危通知书。然后，用一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骸骨，替换了你墓穴里的‘自己’，并巧妙地留下线索，将一切嫁祸给了当初和你竞争校长位置的高翔。”
“一石二鸟，金蝉脱壳。曹翰，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天才。”
曹翰停止了挣扎，他瘫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不……他还有一张牌。
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我儿子……”
“曹真……他是无辜的！你们没有证据！只要他还在外面，他就能……”
“你是指，他动用曹家的全部财力和关系网，把你捞出去？”陈枫打断了他，“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就在我们开始审讯的五分钟后，也就是大概四十分钟前，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正式对你儿子曹真实行了控制。”
“与此同时，法院下达的资产冻结令也已生效。曹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海内外所有银行账户、不动产……你和你儿子名下的一分一厘，都已经被彻底查封。”
“你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从现在开始，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他苦心经营的商业帝国。
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
“不……不可能……”曹翰摇着头，“这不可能……你们在骗我……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陈枫站起身，他将一份空白的口供笔录和一支笔，推到了曹翰的面前。
那支笔，滚到了曹翰戴着手铐的手边，停下。
“你的王牌，现在是我的底牌。”
“从卢青开始写。写得越详细，你儿子曹真在法官面前，能得到宽大处理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的耐心，有限。”
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笔尖在洁白的口供纸上落下第一个字，这场横跨了二十一年的惊天悬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西江市公安局，专案组临时办公室内。
“结案了！”
“华科大二十一年烹尸案，正式宣告侦破！”
当消息传开，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刑警背对着众人，肩膀在微微耸动。
是关成。
这个和案子死磕了二十一年，几乎把半辈子都搭进去的老警察，再也绷不住了。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眼泪。
二十一年啊。
他终于可以去卢青的坟前，告诉他，凶手伏法，沉冤得雪。
陈枫端着一杯热茶走过去，放在他手边。
“关队，辛苦了。”
关成的身体一僵，他迅速抹干眼泪。
“小陈……谢谢，谢谢你们。”
他想说很多，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最朴素的感谢。
陈枫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陈枫。”
“西江这边，人证、物证、口供全部齐全，立刻整理全套卷宗归档。”
“曹翰、曹真父子涉嫌故意杀人、商业贿赂、非法洗钱等多项罪名，相关材料立即移交省纪委和省检察院，提起公诉。”
电话那头连声应是，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已经恢复了工作的常态，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收尾。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领着几位家属，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是卢立。
死者卢青的亲弟弟。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当看到陈枫时，他快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跪。
“陈警官！”
“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青天大老爷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硬要往陈枫手里塞。
“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你们务必收下！没有你们，我这辈子都……”
“心意我们领了，这个，绝对不能收。为死者申冤，还生者公道，这是我们的职责。”
旁边的舒蕾也笑着附和：“是啊，卢先生，收了你的钱，我们这身警服可就穿不安稳了。”
卢立拿着红包，愣在原地。
随即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几张崭新的钞票，连同舒蕾递过来的钱一起，塞到了卢立身旁一个孩子的手里。
“快过年了，给孩子买身新衣服，买点好吃的。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别推辞。”
卢立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红包，又看了看孩子手里那几张代表着慰问的钱，这位饱经风霜的汉子，当场潸然泪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家属，朝着专案组的每一个人，鞠了一躬。
送走了卢立一家，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舒蕾的尸检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她要返回原来的工作岗位。
舒蕾看向陈枫：“陈大组长，以后有这种挑战性的案子，随时叫我，随叫随到。”
“一定。”陈枫点头。
告别了舒蕾，剩下的三人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宁市。
西江市的领导坚持要设宴款待，被陈枫婉拒了。
然而，当他们的车抵达西江机场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机场的出发大厅外，竟然自发地聚集了人群。
他们没有喧哗，只是站着，手中拉着一条条横幅。
“感谢神探，还西江一片青天！”
“二十一年悬案终破，英雄一路顺风！”
“向人民警察致敬！”
当陈枫、陈晴从车上下来时，没有记者，没有官方组织，这完全是西江市民自发的送行。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陈枫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就是这群来自宁市的警察，侦破了那桩压在西江人心头二十一年之久的阴云。
他没有说话，只是和陈晴一起，朝着人群，挥了挥手。
随后，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迅速进入了登机通道。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降落在宁市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