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法声音也沉了下去:“理由。”
“我不喜欢被束缚。”陈枫的回答同样简单直接,“警校的课程我还没学完,而且,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自由。”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
进入体制,意味着一步登天,意味着权力和地位。
但那同样也意味着枷锁。
意味着无休止的会议、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条条框框的规则。
那不是他想要的路。
“胡闹!”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竟然说不想要?”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你……”陈正法被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这小子从小就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了,正法。”
陈梁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走什么样的路,就让他自己去走。”
“爸!您怎么也……”陈正法有些不解。
“我怎么了?”陈梁老爷子眼睛一瞪,“你以为人人都喜欢钻进你那个条条框框的系统里去?我看小枫这样就很好。是雄鹰,就该让他去搏击长空,而不是把他关在金丝笼里。”
“有自己的想法,很好。像我陈家的种!”
陈正法彻底没话说了。
在陈家,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这个“不服管教”的儿子,又是生气又是骄傲。
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波,就此平息。
陈枫见状,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爸,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说。”
“您还记得那个江波吗?”陈枫问道。
陈正法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为了给妹妹报仇,杀了人的那个小子。现在应该还在宁市第一监狱服刑。”
“嗯。”陈枫点了点头,“他是个好苗子,有情有义,心性坚韧。只是杀了人,一辈子待在普通监狱里,可惜了。”
“所以呢?”陈正法捕捉到了儿子话里的深意。
“我想请您帮忙安排一下,把他调到重刑犯监区去。”
陈枫此话一出,连陈梁老爷子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把人从普通监狱调到重刑犯监区?
把一个为妹妹报仇的普通人扔进那种地方,那不叫磨练,那叫送死。
陈正法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想做什么?”
“磨练他。”
“他心里有仇恨,也有执念。普通监狱的安逸生活,只会消磨他的意志。只有在最残酷的环境里,才能让他真正成长起来,淬炼出真正的锋芒。”
陈正法沉默了。
他盯着陈枫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不仅明白了陈枫的想法,甚至还想得更深。
“我会安排的。不仅如此,我还会安排专人,持续跟进他在里面的所有状态。”
“如果他真能像你说的那样,从里面闯出来……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让他作为外勤,协助我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调查。”
用一个服刑的重刑犯,去执行隐秘的调查任务?
这个想法,大胆,且疯狂。
有些黑暗,只有用更深的黑暗才能去对抗。
江波,如果真的能从那个人间炼狱里脱胎换骨,他将成为一把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最锋利的刀。
“好。”陈枫只说了一个字。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陈梁老爷子看着这对心照不宣的父子,大的像狐狸,小的更像个小狐狸。
陈家,后继有人啊。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老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林
“王妈,可以开饭了吗?我肚子都饿了。”
“哎,夫人,早就准备好了!”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的王妈探出头来,“就等少爷回来呢。”
丰盛的菜肴被一一端上餐桌,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这顿饭,算是年前的最后一顿团圆饭了。
席间,大家聊着一些家常。
“小枫,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待到春节过完吧。”陈枫答道,“开春了,还要和鞠沐晴、陈晴一起回宁警学院,继续上课。”
听到“上课”两个字,陈正法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喝了一口。
让一个能破获惊天大案的妖孽,回去跟一群学生蛋子上课……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魔幻。
晚饭过后,陈枫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家居服,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五。
年味,随着街头巷尾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变得浓郁。
陈枫难得清闲,这几天除了陪陪家人,就是窝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去后院的训练室里出一身汗,日子过得规律又惬意。
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楼,却发现客厅里热闹非凡。
“小枫下来了,快过来!”母亲林香爱笑着朝他招手。
客厅的沙发上,除了爷爷陈梁和奶奶员珍,还坐着两位客人。
唐诺。
也是宁警学院的同学,更是他曾经的“老熟人”。
“唐叔叔好。”陈枫打了个招呼。
“哈哈,小枫啊,越来越精神了!”唐毅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陈枫,“你小子,在宁市搞出那么大动静,可真是给我们长脸啊!”
“唐叔叔过奖了,都是运气。”陈枫谦虚道。
“这可不是运气。”唐毅摆了摆手。
大人们很快就聊起了工作和时局,陈枫和唐诺两个小辈坐在旁边,渐渐感到有些无聊。
唐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枫。
“喂,待着也挺闷的,要不要出去活动活动?”
陈枫瞥了她一眼,这几天的确是闲得有些发慌了。
“怎么活动?”他问道。
“跑步啊。”唐诺扬了扬下巴,指了指窗外远处的山脉轮廓,“看到那座启明山没?从这儿跑到山顶再跑回来,差不多十公里。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光跑多没意思,加点彩头?”唐诺的眼睛转了转。
“你说。”
“就赌一百块钱!谁先跑回家,谁就赢!”
“好。”陈枫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