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赵厅提醒我们,医院内部的摄像头存在泄密的风险。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的行动计划,都不能在任何可能有监控的地方用语言交流。所有通讯,必须使用频道。我不希望我们的任何一句话,传到敌人的耳朵里。”
“明白!”
“林威!”陈枫的目光转向门口。
“到!”林威踏前一步。
“苗鑫那边,暂时由泰国警方的人看着就行,他们要是连个被我们控制住的嫌犯都看不住,那就可以直接解散了。”
“你的新目标,是诵托。”
屏幕上,阿托蒙的照片旁边,跳出了他那个副手的资料。
“弘猜说他请了病假,但我更相信他是被幕后黑手暂时藏了起来,甚至有可能……是被当成了一枚弃子。”
“诵托是连接阿托蒙和底层执行者的关键一环。如果阿托蒙发现我们已经盯上他,他最先做的,一定是切断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线索。而诵托,就是最危险的那条线。”
“你的任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防诵托。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轻易接触。我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任何异常。提防他被幕后势力灭口!”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威对于这种跟踪盯梢的任务,他向来是手到擒来。
分配完所有任务,陈枫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的队员们,最后做着总结。
“我们现在是两手准备。”
“一方面,利用苗鑫放出的‘收徒仪式’作为诱饵,这是A计划,目的是引蛇出洞,看看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师父’到底是谁。”
“另一方面,”他的手指落在了阿托蒙的照片上,“直接跟进阿托蒙这条线,这是b计划。一个为了儿子性命不惜一切的父亲,在感觉到时间紧迫时,一定会铤而走险,继续他的罪恶勾当。”
“只要他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A计划是陷阱,b计划是追踪。无论哪一条线成功,我们都能撕开这个案子的突破口。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
“很好,行动!”
指挥室里很快只剩下陈枫一个人。
他拿起那件刚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又从装备箱里取出一副微型耳机和一个不起眼的鸭舌帽。
“枫哥,你这是……”刚要出门的陈晴回头问。
“我去执行b计划。”
“你一个人去跟踪阿托蒙?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能发现问题的地方。”
“一个父亲,为了他的儿子,能做出多疯狂的事情……我很想亲眼见识一下。”
说完,他不再给陈晴劝说的机会,迈步走出了指挥部。
曼谷的清晨,陈枫坐在那辆车里,注视着不远处那栋别墅。
这里是曼谷副长官阿托蒙的官邸。
与想象中那种奢华和张扬不同,这栋别墅的外观甚至有些低调。
上午八点整,别墅的大门准时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乘坐豪车的副长官,而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正是阿托蒙。
他微笑着和门口的警卫点头致意,又和路过的邻居亲切地打着招呼,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阿托蒙骑上自行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那背影看起来勤勉又亲民。
这就是阿托蒙精心打造的人设——一个廉洁、简朴、亲近民众的好官。
媒体上关于他骑自行车上下班的新闻屡见不鲜,为他赢得了极佳的声誉。
可陈枫只觉得讽刺。
一个能策划出盗取婴儿、摘取心脏这种灭绝人性案件的恶魔,却在白天扮演着天使。
陈枫没有动,他知道,跟踪这副白天的皮囊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的阿托蒙,只会在夜幕降临后才会露出獠牙。
他需要等的,是那个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白天渐渐被傍晚取代。
“不行,还是没有线索。”鞠沐晴摘下耳机,“所有与阿托蒙有过来往的可疑人员,我们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与他儿子病情相关的联系。”
陈晴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什么意思?”鞠沐晴抬起头。
“我们在找一个‘藏’起来的地方。”陈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宋语真私人医院的图标上,“一个绝症病人,特别是需要进行心脏移植这种高难度手术的病人,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顶级的医疗设备和无菌环境!”
“没错!”
“我们一直在排查那些偏僻的、隐秘的据点,觉得阿托蒙会把儿子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他儿子,很可能就在宋语真的私人医院里!”陈晴说。
是啊,宋语真是这个犯罪网络中的关键一环,医院拥有整个泰国最顶尖的心脏外科技术和设备。
对于一个急需换心的病人来说,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吗?
“我立刻重新渗透医院的系统,这一次,我们专门查最高等级的VIp病房!”
“我跟你一起!”
与此同时,阿托蒙的官邸,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车库门,终于缓缓升起。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滑了出来,取代了白天那辆亲民的自行车。
驾驶座上的阿托蒙也换下了一身白衬衫。
陈枫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陈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利用前方的车辆作为掩护,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车流、红绿灯、路口,都成了他天然的伪装。
奔驰车的方向越来越明确,最终,它缓缓驶向了一个地方。
宋语真的私人医院。
车子停在了住院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阿托蒙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黑暗的车厢里,点燃了一支烟,陈枫将车停在远处的阴影里,通过高倍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阿托蒙。
那不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副长官,更像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