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苗东伟父子。”诵托出卖了早已死去的同伙，“他们是边境线上的人蛇，对那一带很熟。阿托蒙花钱雇佣他们，潜入华夏的边境医院，专门偷刚出生的新生儿。”
“偷来之后呢？”
“啊！”诵托痛哼一声，急忙道：“偷来之后，就送到我的私人诊所！由我和宋语真负责筛选！”
“对……筛选血型，做配型检查……”
“找到最匹配的那个……”
“然后呢？摘取心脏？”陈枫替他说出了那句话。
“是……是……我主刀……我亲手……摘取了那个婴儿的心脏……”
他像个疯子一样，用头不停地撞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那其他不匹配的婴儿呢？”
“处理掉了。”
“什么叫处理掉了！”
“就是杀了……杀了之后，处理掉……”诵托用一种外科医生描述手术垃圾的口吻，平静地说道，“阿托蒙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林威再也控制不住，挣扎着想冲上去，却被腿上的剧痛扯得一个趔趄。
陈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对于陈枫来说，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的是完整的口供，是整条犯罪链的每一个环节。
“苗东伟父子呢？”
“他们……他们太贪心了。”
“拿到钱之后，他们还想继续敲诈阿托蒙，要的钱越来越多……像个无底洞。”
“所以阿托蒙就让你们灭口？”
“是。”
“阿托蒙下了命令，我和宋语真……我们把他们约了出来，杀了他们。”
“宋语真呢？知道所有事？”
“当然知道！从一开始就参与了！”
“筛选婴儿是她，处理尸体是他，杀苗东伟父子她也有份！”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陈枫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你……”
“因为你们一直在查，查得越来越近。阿托蒙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他觉得宋语真可能会暴露，他开始不信任了……”
诵托惨笑一声：“我太了解阿托蒙了，他看宋语真的眼神，就跟他决定要杀苗东伟父子时一模一样。”
“我怕……我真的怕……我知道，等宋语真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所以，我必须抢在他前面动手。我亲手杀了宋语真，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让他做那个最后的替罪羊。”
原来如此。
陈枫心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全部串联了起来。
宋语真是被诵托灭口。
“那你今晚见阿托蒙，也是为了杀他？”
“对！”
“我知道我暴露了，我知道你迟早会找到我！我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阿托蒙，拿到他准备好的钱，然后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想给我一条生路……他竟然是想让我跑……可我……我还是杀了他……”
“我以为杀了他就结束了，我以为我能跑掉……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条罪恶链条上的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别人眼中的蝉。
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最终，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陈枫缓缓站起身，形成了一张清晰完整的罪案地图。
从阿托蒙为子求心，到雇凶盗婴，再到医生摘心，最后到分赃不均、互相灭口……
这起横跨两国，手段残忍至极的特大盗婴、摘取器官、杀人案，至此，全部事实查清！
陈枫拿出手机。
“陈枫？”
“厅长，是我。”
“情况怎么样？”
“阿托蒙，确认死亡。执行者诵托，已经抓获。”
“他全招了。”
“整套犯罪计划，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查清。”
“我立刻将关键信息和口供摘要同步给您。”
“好！好！好！”赵树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陈枫，你和同志们，辛苦了！立刻收队，注意安全！我马上部署国内的收尾工作！”
“是！”
十几辆涂装着泰国皇家警察标志的警车团团围住了这里，车门推开，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务人员迅速涌出，拉起警戒线。
为首一人，正是曼谷警局的副局长，弘猜。
“陈组长。”
“现场我们已经接管，辛苦你们了。”
“弘猜局长，人犯诵托，我们正式移交给你。他已经供认了全部罪行，包括谋杀阿托蒙，以及之前一系列的盗婴、摘取器官案。”
阿托蒙，堂堂的副长官，竟然就这么死了。
而杀死他的，正是他自己的心腹。
“我们会立刻对他进行审讯，与你们的口供进行交叉验证。”弘猜对身后的警员一挥手，“把人带走！封锁现场，技术人员仔细勘查！”
“是！”
泰国警方的工作展开，法医也开始对阿托蒙的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弘猜处理完初步指令，再次走到陈枫面前：“陈组长，这次能够如此迅速地破获这起惊天大案，全仰仗贵方的鼎力协助。我们将在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民众公布案情，届时，希望您和您的团队能够一同出席。”
这既是邀请，也是一种展示两国合作成果的姿态。
然而，陈枫却轻轻摇了摇头。
“弘猜局长，我们的任务是协查。如今核心案情已经查清，主犯归案，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至于发布会，那是你们的职责范围，我们就不参与了。”
弘猜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陈枫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在他看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足以在国际上都获得赞誉。
“我明白了。”弘猜点了点头，不再强求，“我代表泰国警方，再次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后续所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工作，请随时提出。”
“会有一些物证和遗体的交接工作。”陈枫看向不远处的申轩，“我的同事会和你们对接。”
“没问题！”
随着泰国警方的全面接管，陈枫带着专案组的成员们退出了工厂。
林威凑到陈枫身边：“枫哥，这露脸的机会，干嘛不去啊？也让那帮泰国佬看看，谁才是办案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