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兴华路小区的街对面。
陈枫付了钱下车，他抬头望向3栋401的方向，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绕着小区外围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人员后，他才从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角翻进了小区。
借着楼宇间昏暗的灯光，陈枫很快就来到了3栋楼下。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楼体侧后方的绿化带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经过特殊改装的信号嗅探器，连接上手机。
几秒钟后，附近所有的wi-Fi信号源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他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名为“Z-Zhen_home”的网络信号。
破解密码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不到半分钟，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连接成功提示。
成功侵入。
陈枫立刻开始扫描连接在该网络下的所有设备。
除了常规的手机、电脑、智能电视外，有八个Ip地址，指向了同一型号的网络摄像头！
八个！
他迅速调取了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第一个，客厅的吊灯上，俯瞰整个客厅。
第二个，玄关的鞋柜上，对准着大门。
第三个，厨房的抽油烟机里。
第四个，阳台的角落。
第八个，竟然安装在通往两个孩子卧室的走廊尽头！
张珍和她的一子一女，在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上演一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真人秀，被屏幕后的那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难怪她不敢在家里说任何话。
陈枫关掉手机，必须提醒她，自己已经洞悉了这一切。
也必须从她那里，得到更直接的线索。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掂了掂分量。
“哒。”
一声石子打在了401卧室的玻璃窗上。
窗帘后面，隐约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张的脸出现在窗后。
是张珍。
他相信，这个聪明的女人能明白他的来意。
张珍的目光在陈枫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拉上了窗帘。
陈枫的心提了起来。
她会怎么做？
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会给他新的提示？
就在陈枫以为今晚将无功而返时，那扇窗的窗帘，再次被拉开了。
这一次，张珍举起了一样东西，紧紧地贴在玻璃窗上。
那是一件衣服。
一件……大红色的，中式旗袍。
款式很老，但料子和刺绣都极为精致，看得出价值不菲。
红色旗袍……结婚时穿的嫁衣？
为死去的丈夫，穿上当年的嫁衣？
不对！
这不是重点！
一个被囚禁的女人，在深夜里，向一个警察展示一件红色的嫁衣……
衣……冠……
陈枫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不是在展示衣服，她是在用这件“衣”，来提示“冠”！
黄平的尸体当年被烧得面目全非，墓地里的，很可能只是一个衣冠冢！
真正的线索，被她藏在了黄平的墓地里！
陈枫读懂了她的暗号。
他对着窗口的方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回酒店，在路边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陵园，快！”
“兄弟，大半夜的……去陵园？”
这地方，白天去都瘆得慌，更别说这月黑风高的午夜了。
陈枫没工夫解释，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从座椅缝隙递了过去。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有急事。”
钱是最好的通行证。
“得嘞，您坐稳了！”
资料上写着，黄平的忌日，就是他和张珍的结婚纪念日！
所以，那件红色的旗袍，不仅仅是代表“衣冠”，更是在提醒他一个特殊的日期，一个对于监视者来说，张珍去祭拜亡夫合情合理的日期！
而今天，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一定是在今天，趁着祭拜的机会，在墓地里藏了什么东西！
她算准了自己能看懂她的暗示，算准了自己会立刻行动，更算准了监视她的人，绝对不会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匿点。
“到了，兄弟。”
司机把车停在了陵园门口，陈枫拉开车门，他抬头望去，“红星陵园”四个大字在夜色中。
陵园里寂静无声，只有自己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陈枫按照记忆中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黄平的墓。
墓碑前，摆放着一束还很新鲜的白菊，香炉里也残留着燃尽的香灰。
证明张珍今天确实来过。
陈枫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
他先是查看了香炉，里面除了香灰空无一物。
他又摸了摸墓碑的底座，检查了周围的土地，都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东西不在墓碑这里。
陈枫站起身，环顾四周。
嫁衣……
除了日期，它还代表了什么？
陈枫的视线扫过黄平墓碑周围的几座坟墓。
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
他立刻转向黄平墓碑旁的第四座坟墓。
那是一座无名墓，墓碑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刻。
陈枫快步走过去，将手伸进了那座无名墓的香炉里。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很普通的，老式的储物柜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写着“b-17”的塑料牌。
张珍果然把线索拆分藏匿了。
墓地只是一个中转站，用来传递这把关键的钥匙。
那么，这把钥匙，要打开的是哪里？
一个被监视的女人，她能放心存放东西的地方，除了自己家，还能是哪里？
陈枫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个孩子的身影。
儿子还小，但女儿黄凰……
资料显示，黄凰就读于一所全封闭的寄宿制学校！
为了防止学生沉迷网络，学校管理极其严格，所有学生的手机、平板等电子产品，在入校时必须统一上交，锁入个人储物柜，只有每周五放学离校时才能取回。
而张珍，完全可以通过每周探视的机会，将东西交给女儿，再由女儿放入储物柜。
b-17……
这一定就是黄凰在学校的储物柜编号！
陈枫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陵园。
天快亮了。
他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