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中了我，因为我年轻，漂亮，身世干净，最重要的是，我有致命的把柄在他手上。”
“他让我白天继续做我的鞋店老板娘，晚上，则要去参加各种他安排的饭局和聚会，接近他指定的目标。”
“他找人对我进行了严酷的训练，格斗，暗杀，伪装……他说，我是一块天生的好材料。”
“好材料？不过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罢了。”
“吴真，曾朝忠，都是你杀的？”陈枫切入正题。
“是。”蒋青青承认了。
“吴真是第一个。钟鸣告诉我，吴真掌握了他的一些证据，必须除掉。他给了我吴真的所有资料，生活习惯，爱好，甚至他喜欢在哪个洗浴中心过夜。”
“我以一个偶然邂逅的身份接近他，很容易就取得了他的信任。他那种人，对送上门的美色，从来不会拒绝。”
“在一个雨夜，我把他约到郊外，用事先准备好的斧子……”
“曾朝忠呢？”
“曾朝忠更简单。”
“他是宁川的眼中钉。宁川想要在江省一家独大，就必须搬开这块绊脚石。”
“杀他的命令，是宁川通过钟鸣下达的。”
“我利用之前在饭局上和他建立的联系，以提供一些‘内部消息’为由，把他骗到了烂尾楼。”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卢涵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黄平呢？”
“他……是个意外。”
“意外？”
“你管精心设计的圈套叫意外？”
“他查得太深了。”她低声说，“他从劈头案的细节里，发现了一些别人没有注意到的线索，开始怀疑凶手是个女人。”
“他甚至开始排查吴真和曾朝忠身边出现过的所有女性。”
“钟鸣和宁川都慌了，他们命令我，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这个老警察。”
“所以你就设计，用一个假的线索，把他引到了废弃的化工厂？”
“是。”蒋青青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忆那一幕。
“我告诉他，我知道凶手是谁，约他在那里见面。他来了，一个人来的。”
“他太自信了，也太想破案了……他没想到，那是一个为他准备的死亡陷阱。”
陈枫胸口剧烈起伏，黄平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把一生都奉献给刑侦事业的老警察，他不是死在与凶徒的搏斗中，而是死在了一个阴谋里。
“你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我知道，下一个就轮到我了。”蒋青青睁开眼。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这把刀，用完了，也就该被销毁了。”
“宁川在一次和钟鸣通电话时，无意中提了一句，‘事情办完，把她处理干净点’。当时我就在旁边，他以为我没听见。”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计划脱身。”
“我找到了那个流浪女，开始准备一切。我把计划告诉了我妈，她虽然害怕，但为了我，她什么都愿意做。”
“我们本来打算，等我‘死’后，风声过去，就拿着宁川承诺给我们的那笔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只可惜……”
“只可惜，我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你。”
“你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你根本不信所谓的证据，你只信你自己的判断。”
“所以，你就一直躲在自家后院的那个地窖里？”
“是。”蒋青青点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想不到，一个已经被‘火化’的人，会藏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我妈每天给我送饭，对外则扮演一个痛失爱女的悲伤母亲。”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在龙河镇，或许……我们已经成功了。”
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虽然是以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式。
陈枫站起身，看着她。
“你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钟鸣和宁川的胁迫，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但李月，”陈枫第一次叫出了她的本名，“杀害那个无辜的流浪女，设计杀害黄平警官，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被胁迫，只是你为自己罪行找的借口。”
因为陈枫说的，全都是对的。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助女孩了。
陈枫没有再看她，转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外，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早已等候多时。
“所有口供已经确认。”陈枫对卢涵交代了一句，随即对门外的同事下令。
“办理正式拘捕手续，移交市看守所，按最高级别看管。”
“是！”
陈枫迈步走出审讯室，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三天后，江省。
所有案件相关的证据链已经彻底封死，卷宗堆积如山，涉案人员无一漏网，尽数被收押。
那张笼罩了江省多年的巨网，被陈枫亲手撕开了一个口子，再由江省警方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任务结束了。
机场的广播声在候机大厅里回荡，提醒着旅客即将登机。
陈枫和卢涵坐在靠窗的位置，谁都没有说话。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
当飞机降落在宁市国际机场，
刚走出到达口，陈枫的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VIp通道旁，车牌号是那么的熟悉。
一个中年男人正靠在车门上，看到陈枫和卢涵。
陈枫的父亲。
他怎么会亲自来接机？
陈正法没有多余的废话，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上车。”
卢涵紧张地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枫坐进了副驾驶。
卢涵坐在后面，感觉自己像是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浑身不自在。
“这次在江省，干得不错。”
陈枫“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小卢是吧？”陈正法的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在了卢涵身上。
“是！陈局！”
陈正法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向后递了过来。
“看看。”
卢涵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几页纸。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格外醒目。
《关于卢涵同志的调动及任命通知》。
任命她为宁市市局刑事技术处法医科，助理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