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平原上就响起了牛角号。
“呜……呜……”
号声厚重绵长，传遍了整座营地。
联军士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抓过长矛盾牌，在百将屯长的吆喝声里快速列队。
锅里的热粥还没喝完，不少人揣着两个干硬麦饼，叼在嘴里就往阵前赶。
太阳刚冒头的时候，三十三万联军已经在平原东侧列好了大阵。
最前排是三万楚国弩兵，分三排，跪射立射交替排布。
后头是五万魏国武卒，个个披着重甲，手里攥着长戟，方阵摆得整整齐齐。
赵军骑兵分列两翼，像两只张开的翅膀。
中军是廉颇亲率的八万赵韩联军，长矛如林，盾牌如山。
韩军白甲兵压在阵后，当预备队。
各色旗帜插满了阵地，黑的红的黄的蓝的，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过去黑压压一片人头，看不到边。
没多会儿，西边的秦军也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二十二万秦军开出营寨，在营前列阵。
最前排三排弩兵，端着带望山的秦弩，箭匣里装满了三棱箭镞。
弩兵后头是长矛手，丈二长的长矛斜指天空，密密麻麻像片树林。
两翼是秦国骑士，一人双马披着重甲，手里握着马戟。
秦军阵型严得像块磐石，连脚步都齐整划一，喊杀声还没起，那股肃杀劲儿就已经扑面了。
两边大阵相距两里地，谁都没先动。
最先交手的是阵前斥候和轻骑。
联军这边先冲出来五十名赵国轻骑，打马往秦军阵前奔，边跑边弯弓搭箭，试探秦军弩箭射程。
秦军那边也不示弱，立刻冲出来三十骑迎上去。
两拨人在阵中间撞上，弓弦声嗖嗖响，箭枝在空中来回飞。
冲最前头的赵兵刚拉开弓，胸口就挨了一箭。
三棱箭镞直接穿透皮甲扎进肉里，他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下去，还没落地就断了气，无主的战马受了惊，嘶鸣着往旁边跑开。
另一边，一个秦兵被射中肩膀，咬着牙把箭拔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半只袖子。
他手里弩箭没停，一箭射中对面赵兵的马腿。
战马轰然倒地，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当场摔断了脖子。
也就片刻功夫，阵前就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渗进黄土里，晕开一片片黑红。
两边轻骑没纠缠，打了一轮就各自往回撤。
紧跟着是武者试探。
秦军阵里冲出来两个先天后期的武者，提着长刀直奔联军斥候，想靠武力斩杀哨探挫挫锐气。
联军这边立刻迎上去三个先天武者，两拨人在阵前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来回闪，兵刃碰撞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打了不到十个回合，秦军一个武者被一剑刺穿小腹，捂着肚子倒下去，肠子都流了出来。
另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被联军武者追上，一刀砍在后背上，踉跄着扑出去几步，脸朝下栽进了黄土里。
秦军阵里一声冷哼，蓝色身影一闪而过，是星魂。
他抬手一挥，两道气刃飞出去，直取那两个联军武者。
气刃速度太快，两个先天武者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削掉了脑袋，尸体直挺挺倒下去，鲜血喷了一地。
“放肆！”
联军阵中一声冷喝，白亦非身形一晃，出现在阵前。
他手里握着长剑，周身寒气翻涌，脚下黄土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星魂小儿，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白亦非声音清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星魂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冷笑：“血衣侯？早就听说你一身冰系内力出神入化，今天正好领教领教。”
说着双手一合，十几道蓝色气刃凭空浮现，带着尖锐破空声，齐刷刷射向白亦非。
白亦非不慌不忙，长剑在身前画了个圈。
一面冰墙骤然升起，挡在他身前。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气刃撞在冰墙上，全碎成了光点。
冰墙上只留了几道浅痕，很快就被寒气修复如初。
“就这点本事？”白亦非淡淡开口，长剑一挥，几道冰刺射向星魂。
星魂身形一晃，化作几道残影躲开冰刺，反手又是几道气刃打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在阵前交上了手。冰蓝色寒气和蓝色气刃不断碰撞，炸开一团团雾气。
脚下地面一半结着冰，一半被气刃炸得坑坑洼洼，看得两边士兵心惊肉跳。
打了二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星魂是宗师初期，白亦非也是宗师初期。
一个擅长远程气刃，一个擅长冰系内力，虽然真实战力星魂更强，但是此时谁都没有用足全力，打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秦军阵里的月神也动了。
她缓缓往前走了几步，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紫色咒力。
她没出手伤人，只是冷冷看向联军阵中，无形威压散开，压得联军这边的先天武者喘不过气。
“月神，你也想试试？”
卫庄提着鲨齿，一步一步走到阵前，黑色衣袍随风而动。
他眼神冷冽，盯着月神，身上剑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月神收回目光，看向卫庄，声音平静无波：“流沙卫庄，你倒是比传闻中更有胆色。”
“废话少说。”卫庄鲨齿一横，剑气喷薄而出，“要打便打。”
阵前四位宗师对峙着，剑拔弩张。
两边大阵里，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攥着兵器的手满是汗水。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咚！咚！咚！”
联军阵中，战鼓忽然擂响了。
沉闷的鼓声砸在人心上，一下接着一下，震得人耳膜发嗡。
“弩兵！放箭！”
传令兵扯着嗓子高喊，声音穿过人群传出去。
最前排的楚国弩兵，第一排跪射的士兵同时扣动扳机。
“嗡——”
几千张弩同时发射，箭枝遮天蔽日，像黑压压的乌云，朝着秦军大阵飞过去。
箭枝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秦军那边反应极快。
“举盾！”
秦军百将们齐声高喊。
前排秦军立刻举起方盾，密密麻麻的盾牌连成一面盾墙。
“叮叮当当……”
箭枝落在盾墙上，发出密集脆响，像雨点打在瓦片上。
不少箭枝穿透盾牌缝隙，扎进士兵肩膀胳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秦军阵型纹丝不动，没一个人后退，可见此时的秦军的纪律，经过商鞅变法之后，何等严格。
“弩兵还击！”
秦军将令一下，三排弩兵同时发射。
秦弩力道更猛，射程也更远。
三棱箭镞带着破空声，黑压压砸向联军阵地。
联军盾兵也立刻举盾，可还是有不少箭枝穿透防线。
前排楚兵成片倒下，有的被箭射穿喉咙，有的被射穿胸膛，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来，捡起地上的盾牌，接着顶。
两边弩箭对射了足足一刻钟。
阵前空地上插满了箭枝，像长满了野草。
地上躺满了中箭的士兵，有的已经死透了，有的还在呻吟扭动。
鲜血把黄土泡得软乎乎的，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在一块儿，呛得人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