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兩倍回收？值嗎？”劉度吃了一驚。
“值。”霍達斬釘截鐵，“若此稻真如所言，早熟、耐旱、增產，莫說兩倍，十倍也值。我要讓第一個種這稻的農人，成為十里八鄉最眼紅的人。到時候我們再以三倍價格賣給別人，那就能慢慢的覆蓋整個荊州地區了。”
四月五日。
零陵城南，五支車隊整裝待發。每輛車插著小旗︰零陵紅旗，長沙藍旗，益陽黃旗，公安黑旗，宜都青旗。車上稻種陶甕用油布密封，再蓋草席防雨。
周世安、陳平各率十名商隊老手押送，他們熟悉道路，更知道這些稻種有多珍貴。
霍達親自為每支車隊敬酒︰“此去路途，務必保護好種子。有可能可以向附近軍隊求助。”
眾人肅然飲盡。
車隊依次啟程。霍達站在城樓上，望著五色小旗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若成，從此荊南無饑饉。
若敗，他不敢想。
“校尉，”身旁的書記官輕聲問，“您說這佔城稻，真能在咱們這兒長成嗎？”
霍達望向南方，那是交州的方向︰“佔城人能種成，我們為何不能？”他頓了頓，“況且，我們修了渠，改了犁，積了肥，我們給的田地，比佔城更好。”
建安十五年四月中，長沙，霍達剛從零陵星夜趕回，連官袍都未及換下，便提筆給公安的諸葛亮寫信。
“軍師鈞鑒︰去歲所謀佔城稻種，今已全數抵零陵，共十石。依前議分作五份︰零陵三，長沙、益陽、公安各二，宜都一。此事成敗攸關，乞軍師秘之，萬勿外泄。待新稻遍植荊州、澤被天下之日，方為功成。若早泄于外，恐招忌恨，前功盡棄。達再拜。”
他仔細封好信筒，喚來親信︰“此信須親手交予軍師。”
三日後，公安左將軍府。
諸葛亮展信閱罷，略微一笑。恰好關平抱著軍冊進來，見狀問道︰“軍師今日似有喜事？”
“霍達來信，零陵諸事已畢。”諸葛亮將信收入袖中。
“說起霍達，”關平放下軍冊，“霍峻前日邀我四月二十八過府宴飲，特意囑我代為邀請‘本家兄弟霍達’。我還正想如何傳信。”
諸葛亮問道︰“霍峻與霍達相識？”
“似乎不曾。”關平笑道，“霍峻說‘天下霍姓本一家’。不過”他壓低聲音，“我听聞張南近來對霍達頗有些微詞，說一典農校尉竟兼領別部司馬，麾下千人。霍峻或許是听說此事，想結識這位本家兄弟。”
諸葛亮頷首︰“霍達那一千人確歸你轄制。你修書一封，我令人送往長沙。”
四月二十二，霍達同時收到兩封信。諸葛亮的批復只有六字︰“稻事已知，慎行。”關平的信則詳述了霍峻相邀之事，並委婉提及張南的嫉妒。
霍達握著信，沉思良久。張南此人他知道，劉備麾下，素來看不起文官出身的將領。自己以典農校尉兼領別部司馬，確實遭人眼紅。
霍達提筆給關平回信︰“坦之長官鈞鑒︰承蒙霍將軍盛情，當赴約。農事會安排妥當，廿七當與長官會合，同往公安。弟達頓首。”
“空手上門總是不妥。”霍達自語，“但霍將軍是軍中宿將，尋常刀劍鎧甲，他哪會缺？”
他想起歷史上記載霍峻守城重傷，不治而亡。
“若是胸腹要害能多一層防護”霍達眼楮一亮，大步走向官署旁的鐵匠坊。
坊內爐火正旺，鐵錘敲擊聲不絕于耳。坊主老吳是個五十余歲的老師傅，祖上三代都是鐵匠，曾為長沙郡打造過軍械。
“校尉有何吩咐？”老吳放下手中的活計。
霍達不答，先走到一副修補過的扎甲前。甲冑胸口位置，有一處明顯的凹陷，邊緣的甲片已碎裂。
“這是？”
“回校尉，這是早年長沙平亂時，一名都伯的甲。”老吳嘆息，“被鈍器重擊胸口，甲未破，但人，沒救過來。力透甲背，震傷了內髒。”
霍達用手指丈量那凹陷的範圍，約莫巴掌大小，正在心口位置。
“老吳，若在扎甲胸前，再加一層護心鏡，如何？”
老吳皺眉︰“護心鏡古已有之，但多為皮甲瓖嵌，或是單獨懸掛。若是扎甲上加裝”他思索片刻，“難點在于如何固定。若是鉚死，不便拆洗內襯；若是活扣，戰陣中易脫落。”
霍達取來炭筆，在工作台的木板上畫了起來︰“你看這樣，護心鏡四周打一圈孔，用浸過油的牛皮繩穿過，綁在扎甲的束帶上。”他畫出繩結的系法，“如此既牢固，拆洗時解開繩結即可。”
他又畫了一對鐵護腕︰“還有此物。普通護腕多為一體，穿戴不便。我們可做成兩片，用細繩穿扣（如系鞋帶般），單手也能解開系緊。”
老吳盯著圖紙，眼中漸露精光︰“妙！校尉這設計，既實用又精巧！護心鏡加厚至三分（約1厘米），足以擋尋常箭矢；護腕內側襯軟皮，不磨手腕。”
霍達當即拍板︰“打三套。一套送霍峻，一套送長官，一套我自用。要用好鐵，精心打磨。”
“何時要？”
“五日後我要北上公安赴宴，三日能否完成？”
老吳鄭重應下︰“校尉放心，小人與兩位徒弟日夜趕工，必不誤事。”
他與老吳反復推敲細節，護心鏡的弧度需貼合胸廓，既不能太平影響活動，也不能太凸顯成靶子；穿孔位置要精準，繩結需緊實又不影響甲片疊合；護腕的系帶孔需錯落分布，系緊後不勒血脈。
第二日，第一套護具雛形出爐。霍達親自試穿，護心鏡綁在他的訓練甲上，嚴絲合縫；護腕系上後，手腕轉動自如，揮拳格擋毫無滯礙。
“邊緣還需打磨圓潤，不能磨傷內襯。”霍達提出修改意見，“系帶的牛皮繩要浸足桐油，既防水又堅韌。”
第三日黃昏，三套護具終于完工。
護心鏡厚實沉穩，鏡面打磨得能照人影，邊緣光滑如卵。十二個穿孔均勻分布，配以十二根浸透桐油的牛皮繩。鐵護腕更是精巧︰內側襯著鞣制柔軟的羊皮，二十個系帶孔呈螺旋排列，兩根牛皮細繩穿梭其間，繩頭還綴著小銅扣以防松散。
霍達將護心鏡舉到陽光下，鏡面反射出金色的光芒。他滿意點頭︰“老吳，賞錢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