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那里火光仍未熄灭，曹军营寨乱成一团。
“经此一夜，乐进、文聘至少需休整三日。”关羽转身回营，“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谨防曹军报复性夜袭。”
正如关羽所料，接下来的三日，曹军闭营不出。
乐进肺气炸了，他已经知道是谁夜袭了，在帐中怒摔杯盏：“霍达小儿！我必杀之！”
文聘相对冷静：“乐将军息怒。霍达此人，确是将才。但我军粮草被焚三成，士气受损，此时不宜再战。”
“那就这么算了？”
“非也。”文聘，“关羽主力未动，霍达不过一校尉。我军可与此对峙，消耗其粮草。待其疲惫，再寻战机。”
于是，青泥地区进入了对峙阶段。
曹军每日派小股部队骚扰，却不真战。荆州军也以牙还牙，双方斥候又展开了血腥的追逐猎杀。
但大规模战斗，再未发生。
十五日，在紧张的对峙中悄然过去。
十一月七日。乐进看占不到便宜只能撤军。
斥候急报：曹军正在拆营，似要退兵。
关羽望去，果见北方曹军营寨，车马正在集结。
“父亲，要追击吗？”关平问。
“不必。”关羽摇头，“乐进、文聘退而不乱，追之无益。且我军目标已达。击退曹军试探，保南郡安宁。”
午时，曹军彻底拔营北归。乐进立马回望青，眼中满是不甘。
“乐将军，来日方长。”文聘劝道。
“霍达。”乐进念着这个名字，终于拨转马头，“走吧。他给我上了一课。这笔账，迟早要算。”
荆州军也未久留。三日后，关羽留习珍率三千人断后，自率主力返回江陵。
关羽对身侧的关平道：“霍达此子，将来或成我军柱石。”
“父亲如此看重他？”
“善练兵、善带兵、善用兵。”关羽缓缓道，“更难得的是，知士卒疾苦，明治军根本。乱世之中，此类将才，可遇不可求。”
建安十六年十一月，公安城。
州牧府书房内，诸葛亮放下关羽送来的战报：“霍文和，真将才也。”
赵云侍立一侧，接过战报细看。当看到“霍达部以半数新兵对阵乐进精锐，四日血战毙伤敌逾千，自损二百余”时，也不禁感慨。
“子龙教得好徒弟。”诸葛亮笑道。
赵云摇头：“军师过誉。能有今日，全赖云长栽培，及他自身苦练。”
“苦练者众，成材者寡。”诸葛亮正色道，“观其用兵：正面对阵不落下风，是善练；夜袭焚营乱敌心，是善谋；战后自知统兵极限只取五千，是善断。此三者兼备，假以时日，必成名将。”
正说着，门外传来雷吼般笑声：“军师！子龙！俺老张来也！”
张飞大踏步进来，他也不客气，抓起案上茶碗一饮而尽：“俺从宜都赶来，听说二哥在青泥打了场漂亮仗？”
诸葛亮将战报递过：“翼德将军请看。”
张飞瞪大环眼扫视，看到关键处，猛地一拍桌子：“好！霍达这小子有种！正面刚乐进那厮，夜里还敢去袭营，胆子大，对俺脾气！”
他咧嘴笑道：“赤壁之战时才升司马，没想到他这么厉害了！”
赵云道：“云长已擢升他为步兵校尉，命其统练五千新兵。”
“五千？”张飞挠头，“能忙的过来吗？是不是多了点？他才带过两千人。”
“霍达自陈若无足够中层军官，统六千人恐不顺，故只领五千。”诸葛亮，“他知进退，难得。”
张飞点头：“那倒是。有些人刚立点功，就恨不得把天下兵马都抓手里。”他起身，“俺明日去江陵看二哥，顺便瞧瞧这霍小子怎么练兵！”
同日，江陵城西军营。
霍达与关平站在校场点将台上，台下将近两千将士肃立。
“弟兄们。”霍达开口，声音传遍全场，“青泥之战，我与诸位并肩血战。这份同生共死的情义，霍达永世不忘。”
台下寂静。
“今关将军命我统练五千新兵，需从咱们老部队中抽调人手。”霍达顿了顿，“我要带走第一至第八屯，及封定、王全两位军侯。另选二百轻伤未愈的兄弟，随我去新兵营休养、传授经验。”
他看向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剩余第九至二十屯，共十二屯弟兄，留归少将军麾下。缺额，会从整顿后的刘伯部补充。”
场中响起细微骚动，有新兵咬紧嘴唇。
关平上前一步：“霍校尉虽去练兵，但仍在我军序列。且新兵练成后，首要补充的便是咱们老部队。将军已答应，分一千新兵过来。而且他这是升迁。”
关平环视众人：“今日不是分别，霍校尉带走的，是种子；留下的，是根本。来日战场上，咱们新老并进，让曹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荆州精锐！”
“诺！”两千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交割毕，霍达来到伤兵营。
二百余名轻伤员集中在此，多是青泥之战中负伤的弟兄。药酒的气味弥漫帐中，军医正为一名士卒换药。
“校尉！”伤兵们纷纷起身。
霍达摆手示意众人坐下：“今日我来，是有事相托。”
他走到帐中：“关将军命我练新兵。我要从你们中，选二百伤势未愈者随行。伤愈之前，不必操练，只需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将你们在青泥之战中用血换来的经验，传授给新兵。”
“如何辨听箭矢破空声，如何在混战中护住要害，如何在负伤后自救。这些，是操练场上练不出来的。”霍达声音响亮，“你们每传授一点，或许就能让一个新兵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
帐中一片肃穆。良久，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道：“校尉，俺这条命是弟兄们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这点本事，定不藏着掖着。”
“好。”霍达取出名册，“这是随我去的二百人名录。其余伤愈的兄弟，会补充至少将军麾下，还是咱们的老部队。”
他逐一走过病榻，查看伤口，询问状况。这些面孔，有的稚嫩如李二，左臂刀伤深可见骨，却硬是没吭一声；有的沧桑如老陈，这位四十岁的老兵杀了七个曹兵，自己腹部中枪。
每张脸背后，都是一段生死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