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襄陽城中。
樂進臉色陰沉地听著戰報︰“三日來，我軍損失六處哨卡、三支運糧隊，折兵五百余？對方多少人？”
“據逃回士卒說，每股敵軍約千人，但神出鬼沒，難以捉摸。”副將低聲道，“更棘手的是，他們專挑薄弱處下手，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樂進一拳砸在案上︰“這套戰法，是我的戰法！”
正是他用來對付關羽的疲兵蠶食之策，如今被原樣奉還。更可氣的是，對方顯然在以戰練兵，那些初期表現生疏的部隊，短短數日便漸有章法。
“將軍，是否派大軍清剿？”
樂進走到地圖前，凝視襄陽外圍那些被襲擊的地點︰“不。傳令︰各據點收縮防線，加強戒備。另，選兩千精銳，隨我出城。他們要玩游擊，我便陪他們玩玩。”
他眼中閃過寒光︰“讓這些荊州兵知道，這戰法究竟是誰創造的。”
幾日後，襄陽以西七十里。
霍達的第三部正在一處山谷休整，突然斥候急報︰“東北十里發現曹軍，約兩千人，領軍者疑似樂進本人！”
斥侯詢問霍達︰“校尉，是否撤退？”
霍達沉思片刻︰“樂進親至，這是要與我正面較量了。傳令︰三部立即向第二部靠攏，同時通知第四、五、六部向當陽方向收縮。”
“那第一部？”
“封定率第一部斷後。”霍達起身披甲，“樂進既來，總要讓他見見老朋友。”
一個時辰後，樂進率兩千精銳追至山谷，只見谷中已空，唯留一地灶坑灰燼。探馬報︰“敵軍分多路撤走，主力似向當陽方向。”
樂進冷笑︰“想誘我深入？傳令︰全軍止步，就地扎營。”
他看出了對方的意圖，以一部為餌，誘他追擊，其余各部或側擊或斷後。這套把戲，他太熟悉了。
而當陽方向，關平接霍達急報，率五千接應軍前出二十里，嚴陣以待。
接下來的半月，襄陽外圍上演了一場精彩的游擊與反游擊較量。霍達的六部時分時合，忽東忽西；樂進率精銳緊追不舍，卻始終抓不住主力。
雙方小規模接戰十余次，互有勝負。但樂進漸漸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那些荊州新兵，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最初接戰時的些許慌亂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穩的陣列與熟練的配合。
四月二十五，一次伏擊戰中，霍達的第四部竟獨立擊潰了曹軍一個五百人隊，自損不過百。消息傳回，全軍振奮。
四月末，當陽大營。
霍達六部與關平接應軍會師。校場上，將近六千將士列陣受閱。
關羽親臨觀兵。當他看到那些一月前還顯稚嫩的新兵，如今眼中已有殺氣、陣列嚴整、眼神堅毅時，丹鳳眼中閃過贊許。
“霍達，報戰果。”
霍達出列︰“稟將軍！一月掃蕩，六部共作戰三十七次，殲敵兩千一百余，繳獲糧草軍械無數。我軍戰死二百三十七人，傷五百余。”
他頓了頓︰“五千新兵，已全部經歷過實戰。”
關羽頷首，走到新兵陣列前，隨意點出一名年輕士卒︰“你，參加過幾次戰斗？”
那士卒挺胸︰“回將軍！五次！”
“殺了幾個曹兵？”
“三個！”
“怕不怕？”
士卒略一遲疑，隨即大聲道︰“第一次怕，第二次好些，第三次就不怕了！現在只想多殺幾個，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關羽拍拍他肩膀︰“好兵。”
他轉身對眾人道︰“這一月，霍達清掃了曹軍外圍，把這些訓練不久的新兵，練成了一支可戰精兵。下次，輪到我們讓樂進嘗嘗真正的厲害了。”
四月末，新兵大營中軍帳。
霍達端坐主位，左右分列兩位司馬，封定、王全，以及六位軍侯︰王猛、文謙、黃安、趙驍、凌江、陳泰、龐貴、馬俊。這八人，便是他在征戰中逐步確立的核心班底。
“諸位，”霍達開門見山，“今日召集，有三件事。”
帳中肅然。
“第一，整編部隊。”霍達展開名冊，“我軍現有六千，其中一千老兵、五千新兵。我意，從第二部至第六部，每部抽調兩百新兵，共一千人，調至關平將軍麾下。”
王猛一愣︰“校尉，這可都是咱們一手帶出來的好苗子。”
“正因是好苗子，才要調走。”霍達解釋，“一則，將軍和少將軍麾下需要補充精兵；二則，我軍保持五千之數更易指揮；三則”他環視眾人，“這些兵調過去，便是咱們在軍中的種子。將來若有需要，一聲令下，便能呼應。”
眾人恍然。
“第二”霍達繼續，“加強軍中指揮建設。”
他看向封定、王全︰“封司馬、王司馬，你二人隨我最久，我對你二人的期待是，未來要有能力獨領三五千兵馬。”
封定、王全肅然起身︰“必不負校尉栽培！”
霍達擺手讓他們坐下，又看向六位軍侯︰“至于你們六位，王猛善突襲，文謙精陣法，黃安沉穩，趙驍勇猛，凌江細密，陳泰果決，龐貴善守，馬俊善攻擊。各有所長。”
他注視每張面孔︰“我要你們在接下來的時間內，不僅要能統千人，更要學習指揮一兩千人的戰陣配合、後勤調度、臨機決斷。將來我軍若擴編，校尉、司馬之職，便從你們中擢升。”
帳中呼吸微促，這是明確的晉升承諾。
“第三，”霍達最後道，“建立參謀制度。從明日起，每部設參謀兩人，由識字懂算、心思縝密者擔任。專司地圖繪制、敵情分析、戰果統計、糧草計算。打仗不能只靠勇武，也需謀算。”
第二天，校場。
經過一天的篩選，最終一千人名單確定。
霍達將名單交予關平時，特意注明每人特長︰某某善射，某某勇猛，某某沉穩。
關平覽罷，感慨道︰“霍達用心至此。這一千人到我麾下，定能帶起三千人的氣象。”
調令下達。被選中的新兵雖有離別之憾，但軍令如山。霍達親自送行︰“爾等雖調至少將軍麾下，但永遠是我霍達的兵。在那邊好好干，別給咱們‘掃蕩營’丟臉！”
“諾！”千人齊吼，聲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