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韩府书房。
韩玄听完两个儿子的讲述，与韩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霍达真是这么说的？”韩浩确认。
“千真万确！”韩正激动道，“伯父，这是天大的机会！五百私兵啊！”
韩玄却抚须不语，良久才道：“霍达此人，好手段。”
“父亲何意？”
“他缺钱粮练精兵，你们缺途径掌兵权。他这一招，既解决了粮饷，又拉拢了长沙年轻一代，更在各大族中埋下了自己的势力。”
韩玄苦笑，“偏偏这条件，让人无法拒绝。”
韩浩点头：“五百人不多不少，太少不足以成事，太多又会惹人疑心。而且名义上是各将军部曲，将来就算追究，也有转圜余地。”
“那，我们答应？”韩存试探问。
韩玄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乱世之中，兵权才是硬道理。
韩家在长沙虽是大族，却始终缺一支真正听命于自家的武力。霍达给的，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答应。”韩玄转身，目光坚定，“但你们记住三点：第一，一切听霍达指挥；第二，认真学，真本事要学到手；第三与霍达保持良好关系，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是！”两人大喜。
韩浩补充：“存儿，正儿，你们那些朋友，也可适当透露。但要挑可靠的，最好是各大家族嫡子。如此，霍达在长沙的根基，就稳了一半。”
“侄儿明白！”
当夜韩府，韩存、韩正开始拟名单。长沙潘、杨、黄、李各家，哪些子弟可拉拢，哪些需提防，一一列出。
而军营中的霍达，正与庞贵、马俊、王猛、文谦商议。
“将军这招妙啊！”马俊笑道，“不仅解决了粮饷，还让长沙年轻一代都绑在我们战车上。”
庞贵却谨慎：“只是，养私兵终究敏感。若有人告到关将军那里？”
“所以名义上是各将军部曲。”霍达早有准备，“况且，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若江东真来，这些部曲就是守城主力。”
王猛沉声道：“将军，首批一百新兵已初见成效。若有足够钱粮，我可再招五百，三月成军。”
“好。”霍达拍案，“三日后，等韩家消息。若成，我们就开始第二步”
他望向帐外：“联络潘、杨、黄、李各家。”
文谦忽然问：“将军，若他们问起，为何要练这么多兵？”
“就说。”霍达一字一顿，“为保长沙太平，为御江东来犯。这个理由，足够。”
众人领命散去。霍达独坐帐中，展开长沙城防图。
五百部曲，五千郡兵，再加上各大家族可能凑出的私兵，若运作得当，他能拉起一支七八千人的队伍。
虽然比起江东可能动用的数万大军仍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有了守城一搏的资本。
他离开江陵前，关羽那句沉甸甸的嘱托：“文和，长沙就交给你了。”
诸葛亮临别时的眼神：“守到援军来。”
霍达握紧拳头。
三日后，韩存、韩正带着韩玄的亲笔信来到军营。信中只有八个字：“悉听尊便，好自为之。”
霍达看完信，笑了。
长沙城的气氛悄然变了。
先是潘家的大公子潘雄发现，往日天天聚在一起玩的韩存、韩正兄弟，已经连续几天没露面了。
派人去问，只说“在乡下有事”。
杨家的杨彪，在自家米行查账时，听掌柜说起：“这几日韩家从乡下庄子调走了不少青壮，说是要修祖坟，可这人也太多了些”
黄家的黄旭更直接，他家的船队从外面回来，船工们都在议论：“韩家的人从湘水，带了不少年轻人进了军营！”
李家的李敖，这个向来精明的年轻地主在田庄巡视时，发现邻近韩家的佃户少了不少。细问之下，老庄头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是去当兵了，韩家许了工钱，还管吃住。”
四人一合计，这不对劲。
挑了一天，他们在城中最有名的酒楼设宴，硬是把韩存“请”了过来。
酒过三巡，潘雄忍不住了：“韩兄，你们兄弟这些日子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什么？”
韩存抿了口酒，故作矜持：“也没什么，就是，帮霍都尉办点事。”
“霍都尉？”杨彪眼睛一亮，“就是那位打败过乐进的年轻将军？”
“正是。”韩存放下酒杯，“霍大哥不仅武艺高强，待人更是没得说。他知道我们想为守长沙出力，特意给了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黄旭急问。
韩存环视四人，压低声音：“招兵。每人五百名额，直接任司马，统领五百部曲。”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渴望。
李敖最先反应过来：“五百私兵？朝廷允许吗？”
“名义上是关将军、关少将军等人的部曲。”韩存解释，“霍大哥有特许之权。而且”他顿了顿，“霍大哥亲自派人帮我们训练，我们只需出部分钱粮。”
“部分是多少？”杨彪追问。
韩存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人的粮草给霍大哥，五百人自己养。”
潘雄呼吸急促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出三百人的钱粮，就能得五百私兵？还由霍将军帮着训练？”
“正是。”韩存得意一笑，“霍大哥说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如今江东虎视眈眈，长沙急需兵力。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若能挺身而出保家卫国，也能建功立业。”
四人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热切。
谁不想掌兵？谁不想像霍达那样年纪轻轻就当将军？平日里读的那些兵书，练的那些武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李敖忽然起身，举杯道：“韩兄，若真如此，还请帮我们引见霍都尉！日后我们就是袍泽兄弟，共守长沙！”
“对！共守长沙！”其余三人齐声附和。
韩存故作为难：“这，霍大哥日理万机”
“韩兄！”潘雄也站起来，“我们几家在长沙也算有头有脸，若能一起为霍都尉效力，岂不是更能壮大守城力量？”
韩存沉吟片刻，终于“勉强”点头：“好吧，明日我去问问霍大哥。不过，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多谢韩兄！”
韩存回到韩府，向韩玄禀报。
韩玄抚须笑道：“霍达此计，环环相扣。先拉拢你们兄弟，再通过你们网罗各家。不出十日，长沙年轻一代尽入彀中矣。”
“那父亲，我们？”
“帮到底。”韩玄目光深邃，“霍达若能守住长沙，你们就是功臣；若守不住，至少韩家有了自己的武力。无论如何，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