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城之战。
关羽军损失约一千人。
霍达军损失约一千五百人。
“好！”关羽抚须大笑，“这一仗，打得好！”
霍达拱手道：“全赖将军指挥有方。”
关羽摆摆手。
“文和，你那一枪，刺得好。潘璋这厮，早就该死了。”
霍达微微一笑。
西方那里，吕蒙正在狼狈逃窜。
“将军，吕蒙跑了。”
关羽点点头。
“跑就跑了吧，弟兄们都累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
“传令，犒赏三军。”
“诺！”
下午，麦城县衙。
关羽坐主位，霍达坐在左首。关平、廖化、马良、文谦、周云、马俊、李敖、封定、王全等人依次而坐。
“今日之战，”关羽举杯以水代酒，“诸位辛苦了！”
众人举杯共饮。
霍达放下酒杯，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文谦、周云、马俊、李敖，他们有人带伤，却满脸笑容。
“文和。”关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达抬起头。
关羽看着霍达。
“这一仗，你立了大功。等回江陵，我亲自为你请功。”
霍达起身，抱拳道：“多谢将军。”
关羽点点头。
“坐吧。”
夜晚。
麦城，关羽中军大帐。
关羽坐主位，马良、廖化、关平、霍达分坐两侧。
帐外，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隐约传来伤兵的呻吟声和巡逻队的脚步声。
“吕蒙败退，但是危机尚未解除。公安、宜都、姊归、夷陵等地，尚在江东军手中。”
关羽的目光直接投向霍达。
“文和，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马良不语，廖化挠了挠头，关平看向霍达。
霍达没有立即回答。
他思考片刻后开口。
“将军。您麾下的士兵，连续大战，太疲惫了。他们需要休息。”
霍达看着关羽：
“还请将军回江陵主持大局。”
关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其他地方就任由吕蒙占据？”
语气中，有一丝不悦。
霍达迎上关羽的目光，没有退缩。
算了，还是直接说明白话比较好。
“将军，长江以北的姊归，请交给我来处理。”
霍达思考后，继续道：“我部尚有一万三千五百人。吕蒙和陆逊合兵，大约人数和我相当。唯一需要忧虑的，是蒋钦的水军主力，不知道到哪儿了。”
马良开口。
“蒋钦估计去伏击张同都督了。此次张同都督，恐怕凶多吉少。”
水军都督，张同率五千人从汉水回江陵。
若是被蒋钦伏击，谁也不敢往下想。
霍达打破沉默。
“若蒋钦不在，那江东水军只有两千。正是发兵的好时候。”
霍达继续对关羽说：“还请将军回江陵，把我麾下的庞贵部六千人派来。”
关羽眉头一挑。
“为何不让我的部下直接跟你一起去？”
霍达摇摇头。
“将军的部下需要休整。我的麾下只有庞贵部，尚未出战。”
他看着关羽的目光，十分坚定：
“所有的精锐都是打出来的。正好此战也需要他们。”
廖化也开口了。
“文和，不如我领一千人和你一起去？”
霍达摇头。
“不行。一定要庞贵部出战。”
他解释道：“他的部下还有四千罪军，不是我们自己人。”
谁都明白“罪军”意味着什么。
那是俘虏，是降卒，是还没有拿到投名状的人。
霍达看向关羽。
“还请将军决断。”
马良听完霍达的话后开口。
“关将军，文和之意很明了。”
“那四千俘虏，一定要成为自己人。若不是自己人，文和宁愿送他们上战场。”
马良看着关羽：
“于情于理，将军都应该同意。”
“恩。”关羽终于开口，“等我回去，我让关平和庞贵一起助战。”
霍达起身，抱拳道：
“多谢将军！那明日我就领军向枝江。待将军回城后，再派遣庞贵部来枝江。”
关羽点点头。
“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
霍达走出帐外，他抬头望天。
“文和。”身后传来马良的声音。
霍达转身。
马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够直的。”
霍达道，“季常先生，在关将军面前，我不想说假话。”
马良点点头。
“关将军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一点。”
关平回到自己营中时，已经很晚了。
他本想直接回帐休息，却听到旁边帐中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封定和王全。
关平脚步一顿。
“老封，”王全的声音传来，“还是在霍将军麾下好啊。”
封定叹了口气。
“是啊。我也很想去霍将军麾下，就怕关将军不同意啊。”
王全道：“是啊！霍将军的兵略早已胜过关将军了。”
关平眉头一皱。
封定的声音继续：“我知道。别的不说，你就说文谦、马俊。我们当校尉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是军侯。现在呢？他们两个是校尉了，我们还是校尉。”
王全苦笑，“是啊！文谦是领五六千人的校尉，马俊也是领三千人的校尉。我们两个，已经成领五百人的校尉了。”
“是啊。”
关平再也听不下去。
他大步上前，掀开帐帘。
“你们两个出来！”
封定和王全一激灵，脸色瞬间惨白。
两人老老实实地走出帐外，垂首而立，不敢看关平的眼睛。
关平看着他们，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你们是想继续和文和作战？”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是。”
关平深吸一口气。
“我立即找父亲求情。等回江陵，你们二人就跟我一起。”
封定和王全愣住了。
“将军”封定颤声道。
关平摆摆手。
“别说了。回去休息吧。”
关平大步离去。
封定和王全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关平没有回自己的帐中。
他径直走向父亲的中军大帐。
帐中火还亮着。
关羽正在看地图。
“父亲。”关平掀帘而入。
关羽抬起头。
“怎么还不休息？”
关平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父亲，孩儿有一事相求。”
关羽眉头一皱。
“什么事？起来说。”
关平没有起身。
“父亲，封定和王全二人，想随文和出征。”
关羽沉默。
关平继续道：“他们跟了孩儿多年，一直尽心尽力。我想”
“你想让他们去文和麾下？”关羽打断他。
关平抬起头。
“是。”
关羽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可知道，去了文和麾下，他们就不再是你的部下了。”
关平点头。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他们想要建功立业。在我麾下，他们没有机会。”
“父亲，我不想耽误他们。”
关羽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关平面前，把他扶起来。
“好。等回江陵，让他们随文和一起。你和廖化领兵也去。”
“多谢父亲。”
关羽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明日还要行军。”
关平点头，转身退出。
闰十月二十三日，黎明。
麦城南门外，两支军队正在分别。
关羽率八千余人加三千多俘虏，向东南，回江陵。
霍达率一万三千余人，向南，去枝江。
关平策马上前，与霍达并行。
“文和，“封定和王全，等回江陵后，就让他们去你麾下。”
霍达一怔。
“这。”
关平摆摆手。
“你别说了。他们想跟着你建功立业，我成全他们。”
霍达沉默片刻，抱拳道：
“多谢。”
关平摇摇头。
“应该我谢你。”
关平拨马向父亲的队伍驰去。
霍达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将军，”文谦策马上前，“该出发了。”
霍达点点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