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都。
陆逊站在城头，望着北面的江面。
斥候刚刚来报：上游有几十艘大船，进入了夷陵方向。
“传令，告知蒋钦将军，做好出战准备。”
“诺！”
江面上，蒋钦的战船正在列阵。
刚刚收到消息。
上游来了几十艘大船。
霍达，回来了。
“将军，”副将道，“咱们怎么办？”
蒋钦沉默片刻。
“调六千水军过来。
公安那边，留两千水军就够了。
埋伏张同时，损失了两千人。
现在咱们还有八千人，够用了。”
副将领命而去。
蒋钦立在船头，望着上游的方向。
霍达。
那个让吕蒙吃了大亏的人。
那个用俘虏堆出胜利的人。
那个据说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夜深了。
夷陵城头，霍达独立。
庞统走到他身边。
“文和，还不休息？”
霍达摇摇头。
“睡不着。”
庞统笑了。
“担心几天后的水战？”
霍达沉默片刻。
庞统拍拍霍达的肩膀：
“文和，打仗靠的是准备，是算计，是胆略。
你准备了这么多，蒋钦没有。
你赢定了。”
霍达望着他。
“军师，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庞统笑了。
“因为蒋钦不知道你有水唧筒。
他不知道你的船能喷水。
他不知道你的士兵跌入水中，上岸还能无事。
蒋钦不知道的，就是你赢的机会。”
霍达沉默良久。
然后他点点头。
“军师，多谢。”
庞统摆摆手。
“行了，去睡吧。”
两人走下城头。
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夷陵。
霍达立于码头，望着那二十五艘已经完成改装的战船。
“将军，”赵骁走到他身边，“您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霍达摇摇头。
“不能歇。蒋钦随时可能来。”
他指着江面上游的方向：
“那二十五艘船，必须守好上游。不能让江东水军绕到我们后面。”
赵骁抱拳：“诺！”
霍达转身，走向正在改装的船队。
空心竹竿已经锯好，挂在船檐和船顶。木
槽连接着各根竹竿，正在注水测试。
“将军！”一名军侯跑过来，“所有木槽都已安装完毕，水唧筒也备好了！”
霍达点点头。
“继续测试。确保每一根竹竿都能喷水。”
“诺！”
忙活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所有船只才改装完毕。
霍达立在船头，望着那五十艘战船。
二十五艘在上游待命。
二十五艘改装完成。
明日，就是决战。
宜都的江东水军大营里，蒋钦正在咳嗽。
公安的孙皎和吕蒙，以及许多士兵，都在咳嗽。
一场疫病，正在江东军中悄悄蔓延。
十一月二十日，辰时。
宜都，江东水军大营。
蒋钦站在船头，面色有些苍白。
咳嗽了一夜，嗓子像刀割一样。
但他强撑着。
“将军，”副将关切道，“您身体不适，今日不如？”
蒋钦抬手止住他。
“这点小病，不碍事。”
他望向江面上游。
“霍达的船队，到哪儿了？”
“斥候来报，已经在夷陵上游二十里处列阵。约有五十艘大船，还有几十艘小船。”
蒋钦冷笑，“五十艘？我六十五艘。他拿什么跟我斗？”
他拔刀前指，“传令，全军出击！摆鹤翼阵！我要俘虏他。”
“诺！”
六十五艘战船，缓缓驶出水寨。
鹤翼阵，纵深厚，中路稳，两翼特长。
这是江东水军的看家本领，以多围少，近战接舷。
蒋钦立在旗舰上，望着上游方向。
“霍达，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水战。”
午时，猇亭上游二十里处。
霍达的船队已经列阵完。
五十艘大船，分成十二片鱼鳞阵。
每四艘船靠在一起，前后左右，组成菱形。
后船跟上一些小船，准备实施火攻。
中间是两艘指挥船。
霍达和赵骁在主舰上，陈宇在副舰上。
“赵骁，”霍达道，“今日你跟着我，好好学。”
赵骁重重点头。
“将军，这水战，怎么打？”
霍达指着身边的令旗。
“记住：一只红旗，前进，视线不好时配单通鼓。”
“两只红旗，进攻，配双通鼓。”
“三只红旗，杀穿对方，配三通鼓。”
他指着左右：
“左翼用黄旗，右翼用绿旗。三色旗，撤退，配各种节奏鼓。”
赵骁一一记下。
霍达望向江面。
午时两刻，太阳正好。
这个时间，是他算好的。
如果在上午，可能会被东方阳光刺到眼。
如果在下午，阳光会刺对方的眼，逃跑时更顺利。
“传令，全军前进！”
令旗挥动。
鼓声隆隆。
五十艘战船，缓缓向下游驶去。
午时三刻，两军相遇。
蒋钦远远望见霍达的阵型，心中一凛。
鱼鳞阵。
那是水战中极为严密的阵型，攻防兼备。
对方不是外行。
靠近到一百步的时候，
“传令，”蒋钦沉声道，“全部用火箭！先烧他们的船！”
令旗挥动。
江东战船上，无数火箭腾空而起，如流星雨般射向霍达的船队。
有西北风，只有三分之一的箭能到船上。
霍达冷笑。
“打开水槽！”
一声令下。
所有战船上，木槽的开关同时打开。
江水通过水唧筒抽上船，顺着空心竹竿喷洒而下。
船檐、船顶，处处水雾弥漫。
火箭射来，落在湿漉漉的船身上，滋滋作响，很快熄灭。
蒋钦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船。
能喷水的船？
“继续射！”他嘶声道，“不要停！”
火箭如雨。
水雾如幕。
霍达的船队，在火箭雨中稳稳前进。
双方靠近到七八十步时，霍达下令：
“放箭！一半火箭，一半利箭！”
令旗挥动。
鼓声急促。
霍达船队中，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射出。
火箭落在江东战船上，那些没有防火装置的船只，很快燃起大火。
利箭射向江东士卒，惨叫声此起彼伏。
蒋钦面色铁青。
“接舷战！靠近他们！”
江东战船拼命靠近。
接舷战开始了。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霍达的士卒在船上，一手持盾，一手持枪，与江东士卒厮杀。
在射箭方面，霍达占了上风，他的火箭让江东船队大乱。
但在接舷战中，他吃了些亏。
江东水军毕竟训练有素，近战经验丰富。
双方厮杀两个时辰。
江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漂浮的尸体，落水的士卒。
蒋钦的六十五艘船，一艘接一艘，先是大火，然后是沉没。
霍达的五十艘船，外围沉没十艘，其余全部带伤。
但阵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