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摩陂。
徐晃的军队,凯旋了。
步伐整齐,士卒们虽面带疲惫,但眼中有着自豪的光芒。
曹操亲自出营七里迎接。
这位六十六岁的魏王,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车驾中,望着那支渐渐靠近的军队。
徐晃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拜见。
“徐晃,拜见魏王!”
曹操亲自扶起他。
“公明,辛苦了。”
他拉着徐晃的手,望着那些士气高昂的士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走,回营。孤为你设宴庆贺。”
摩陂大营,中军帐中。
酒宴已备,诸将齐聚。
曹操踞坐主位,徐晃坐在左首第一席。
徐商、吕建、殷署、朱盖等将领分坐两侧。
曹操举起酒杯,看向徐晃。
“樊城得以保全,是公明你的功劳啊!”
徐晃连忙起身,恭敬道:“臣不敢居功。此战全赖魏王运筹帷幄,诸将协力同心。”
曹操摆摆手。
“公明不必谦虚。孤说的是实话。”
他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
“公明治军严谨,令行禁止。
孤案行诸营时,不少士兵出阵围观。
唯有你的部下,军营整齐,将士驻阵不动。”
他叹道:“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啊!”
帐中诸将纷纷点头,向徐晃投去敬佩的目光。
徐晃抱拳道:“魏王谬赞。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荆州战事。
“魏王,”徐商开口,“据细作来报,关羽军和江东军正在交战。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曹操眼睛一亮。
“哦?详细说说。”
徐商道:“霍达在枝江大败陆逊,在麦城大败吕蒙,在猇亭大败蒋钦。陆战水战,全胜。”
帐中一阵骚动。
“全胜?”朱盖惊讶道。
徐商点头。
“对。江东吕蒙、陆逊、蒋钦三人,全部败于霍达之手。”
曹操抚须沉吟。
“霍达”他念着这个名字。
徐晃开口道:“魏王,我未与此人交手,有些遗憾。”
曹操看向他。
徐晃道:“樊城之战时,我声东击西,突袭关羽大营,大获全胜。
当时霍达不在,他押送俘虏回江陵了。
若他在,那一战,真不好说。”
曹操沉默片刻。
“这个霍达,我只记得他打败了乐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吕建道:“魏王,臣知道一些。此人原是关羽麾下军小兵,从征多年。
建安二十年长沙之战,曾大败吕蒙。
后任武陵太守,治理有方。”
曹操点点头。
“破吕蒙,破陆逊,破蒋钦。陆战水战,全胜。
此人作战有勇有谋,对外人根本就不信任。
已经成长起来了。”
徐晃道:“魏王说得是。
霍达确实是劲敌。
以后有机会,定要和他较量一番。”
曹操看着他,笑了。
“公明有此志,孤甚欣慰。”
他举起酒杯:
“来,为未来的较量,干一杯!”
诸将齐举杯。
曹操看向众人:
“今年打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各军回驻地休整,养精蓄锐。
明年看机会,是否再派大军出战。”
诸将齐齐抱拳:“诺!”
然后曹操领众人先回许都,等待南面对战的消息。
十二月初,宜都。
青江东岸,宜都城,陆逊立于高处,望着对岸的汉军营寨,眉头紧锁。
“将军,”副将上前,“敌方又在西面架设浮桥了。”
陆逊点点头。
“派人去骚扰。别让他们安生。”
“诺!”
副将领命而去。
陆逊继续望着对岸。
七八天了。
自从那支大军渡江以来,双方就在这青江两岸对峙。
敌方在西面架浮桥,他就派人骚扰。
敌方在上游十里处架浮桥,他就派人破坏。
敌方派人保护,他就派人击退。
一来一往,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可陆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几天,他派出一支精锐,趁夜色渡江,夜袭汉军大营。
结果呢?
人家早有防范。
营寨外壕沟深深,鹿角重重。
哨兵警惕,巡夜严密。
那支精锐刚靠近,就被发现,一通乱箭射了回来。
“将军,”副将当时说,“对方防范得很严。”
陆逊点点头。
是啊,防范得很严。
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夜袭一样。
他想起枝江城下那个人的身影。
霍达。
那个人,用兵狠辣,算计精准,从不给人可乘之机。
可眼前这个对手。
“总觉得差点火候。”陆逊喃喃道。
副将问:“将军说什么?”
陆逊摇摇头。
“没什么。”
又是几天对峙。
敌方在西面架浮桥。
陆逊派人骚扰。
敌方在上游架浮桥。
陆逊派人破坏。
双方像两个棋手,你来我往,却始终没有真正交手。
陆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对手,虽然有绕道,有防范夜袭,有各种布置。
但总觉得缺了一点勇猛。
攻击性,降低了太多。
“霍达是否在营中?”陆续问副将。
副将一怔:“将军,霍达不是在对岸吗?”
陆逊摇摇头。
“我不知道。”
他望着对岸那片营寨。
“他指挥水军也很厉害。
猇亭一战,他打败了蒋钦。
可这么多天了,他的水军一直没有出动。”
副将道:“也许损失太大?”
陆逊摇头。
“有可能。但就算损失大,也不至于一兵一卒都不出动。”
他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霍达,会不会不在对岸?
对岸,汉军大营。
关平站在营门高处,望着对岸的江东军。
庞统走到他身边。
“关将军,看什么呢?”
关平苦笑。
“军师,我在想,陆逊会不会发现文和不在?”
庞统笑了。
“发现也无妨。”
关平看着他。
庞统道:“他只能看到咱们的营寨,看到咱们的浮桥,看到咱们的防范。
他看到的是‘霍达’的作风,谨慎、严密、滴水不漏。
至于霍达本人在不在,他只能猜。”
关平点点头。
“那就让他猜。”
庞统道:“对。让他猜。猜得越久,文和走得越远。”
每日,双方都会隔河对骂。
江东士卒站在岸边,扯着嗓子喊:
“霍达小儿!关平小儿!有本事过来打啊!”
汉军士卒也不示弱:
“陆逊鼠辈!有本事过来啊!”
“你们霍达呢?让他出来!”
“我们霍将军不屑跟你这种手下败将说话!”
“你说谁手下败将?”
“枝江之战,谁输的?
麦城之战,谁输的?
猇亭之战,谁输的?”
江东士卒语塞。
汉军士卒哈哈大笑。
关平听着那些骂声,忍不住笑了。
“军师,您说,陆逊现在什么心情?”
庞统道:“他现在一定很困惑。”
“困惑什么?”
“困惑霍达为什么不出战。
困惑咱们为什么只守不攻。”
关平点点头。
“那就让他困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