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先生。”駱統的語氣忽然客氣了許多。
諸葛瑾看著他。
駱統道︰“先生領一千人，在此等候韓當將軍和朱然將軍。
我率七千人，先去支援漢昌。”
諸葛瑾一愣，隨即點頭︰“將軍此議甚妥。
大軍分前後兩隊，可保無虞。”
他心中還有些欣慰，這位年輕的將軍，終于听進他的話了。
可他不知道，駱統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既然來的將軍這麼多，不如自己先行一步去立功。
“出發！”駱統命令，七千人馬繼續向東進發。
諸葛瑾勒馬道旁，望著那漸漸遠去的隊伍，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駱統沒有听他的話。
他說的是派先鋒先行，中軍在後，不是自己帶人先跑。
若前方真有埋伏，這七千人進了口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但駱統已經走遠了。
諸葛瑾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副將道︰“傳令，就地扎營，等待韓當將軍。”
副將領命而去
駱統率七千人馬急行軍。
前方二十里，有一千先鋒探路。
這是他唯一采納諸葛瑾建議的地方。
“將軍，”張剛策馬上來，“天色不早了，是否扎營休息？”
駱統搖頭︰“再走十里。天黑之前，必須趕到甕江鎮。”
張剛猶豫了一下︰“將軍，諸葛先生說的也有道理。萬一前方有埋伏？”
駱統打斷他︰“諸葛瑾被霍達打怕了，你也怕了？”
張剛閉口不言。
駱統望著前方，目光堅定。“霍達在漢昌城南，有一萬多人。
我們有七千，加上漢昌城的守軍和後續的支援，我們有兩萬人。
兩萬人打五千人，有什麼好怕的？
若真等韓當他們來了，功勞還輪得到我？”
張剛明白了。
他不再說話，直接跟上。
夕陽西沉時，駱統的七千人馬抵達甕江鎮。前方，就是漢昌地界。
再走四十里，就是漢昌城。霍達的人，就在城外的營寨里。
駱統下令扎營。望著東面那片暮色中的土地，他握緊了拳頭。
“霍達，明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子瑜。”帳外傳來步騭的聲音。
諸葛瑾起身。步騭走了進來，面色凝重︰“韓當將軍到了。”
諸葛瑾點點頭，走出帳外。
一支大軍正在扎營。韓當走了過來，面色如鐵︰“諸葛先生，駱統呢？”
“先行去了漢昌。”
韓當面色一變︰“他一個人去的？”
諸葛瑾點頭。
韓當沉默片刻，然後低聲罵道︰“蠢貨。”
他轉身對副將道︰“傳令，明日一早出發。
急行軍，天亮前趕到漢昌。”
副將一怔︰“將軍，弟兄們剛趕了一天路？”
韓當厲聲道︰“听令！”
副將不敢再言，領命而去。
韓當望著東面，眼中滿是憂慮。
“駱統啊駱統，你可千萬別死在霍達手里。”
建安二十五年二月二十四日，甕江鎮。
夜晚，駱統的七千大軍在鎮中扎營。
他不知道，就在南面十五里外的山腳下，一萬雙眼楮正盯著這里。
霍達蹲在黑暗中，听著斥候的低語。
駱統到了，明日會進軍漢昌。
他點點頭，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兵道︰“傳令各部，好好休息。明日，有一場硬仗。”
又對王全，低聲吩咐︰“明日駱統出發後，你帶人佔據甕江鎮西北的道路，安營扎寨。
小心前後兩邊的敵人，多派斥候。”
王全在黑暗中抱拳，無聲離去。
二月二十五日，天亮。
駱統拔營起寨，七千人馬浩浩蕩蕩向東進發。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大軍忽然停了下來。
“報！前方二十里有敵軍攔截！”斥候飛馬來報。
駱統眉頭一皺︰“多少人？”“看不太清，三五千兵馬肯定有的。”
駱統沉吟片刻。
霍達的主力應該在漢昌攻城，留下五千人阻止自己救援，倒也合理。
“傳令前鋒，後退五里，等大軍到了一起進攻。”
他自認為穩妥，卻不知道這個決定，正在把自己推進深淵。
半個時辰後，王全的兩千人到達甕江鎮。
又過了半個時辰，霍達統領八千人，從山腳出發，朝駱統的方向撲去。
王全到達甕江鎮西北，選了狹窄的道路，扎營防御。
沈湖的第四部在最前面，張強、陳民的第五部在後，莊言、刑楚的第六部跟進。
霍達親領第一部，做全軍總預備隊。
八千人，如一條毒蛇，悄無聲息地逼近駱統的後背。
沙摩柯的三千人已經和駱統的前鋒交上了手。
地形狹窄，每次只能展開百人。
雙方輪流派兵攻擊，一時間殺聲震天，誰也奈何不了誰。
駱統策馬陣前，望著前方膠著的戰況，心中焦急。
他不知道，真正的危險，正在從身後逼近。
半個時辰後，前面雙方的交戰進入白熱化。
雙方死戰不退，各自損失數百人。
沙摩柯紅了眼，駱統也紅了眼。
就在這時，沈湖的兩千人趕到了。
“殺！”沈湖拔刀前指，兩千生力軍如潮水般從駱統背後殺來。駱統猛然回頭，臉色瞬間慘白。前後夾擊！
張強、陳民加快速度，跟上沈湖的步伐。
莊言、刑楚心急難耐，恨不得插翅飛過去。
駱統的七千大軍，被死死夾在狹窄的山道上，進退不得。
駱統在這個狹窄地形被兩面夾擊了。
“頂住！都給我頂住！”駱統聲嘶力竭。
但腹背受敵，軍心已經開始動搖。
沙摩柯站在高處，望著山下混亂的戰局，嘴角浮起冷笑。
“放箭！”令旗揮下。
兩邊的山頭上，火箭如流星般傾瀉而下。
山道上的江東軍頓時大亂，有人被射中，有人四處躲閃，有人開始往後跑。
“不要跑！給我頂住！”駱統砍倒兩個逃兵，卻止不住潰敗的浪潮。
沈湖的士兵齊聲高喊︰“放棄武器，保留性命！”
對于手持武器的，他們毫不留情，刀槍齊下。
血染紅了山道，慘叫聲在山谷中回蕩。
半個時辰後，駱統的七千大軍徹底崩潰。
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拼命往山上跑，有人沿著山道奪路而逃。
駱統被親兵拉著，跌跌撞撞向山上跑去，連馬都舍棄了。
張剛也跟在駱統後面，一起跑。
駱統回頭望了一眼，只見“霍”字大旗，正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迎風飄揚。
“霍達”他喃喃道，眼中全是恐懼和對失敗的不甘。
沈湖、張強、陳民率軍追擊逃跑的敵人。
莊言和刑楚負責看管投降的俘虜，黑壓壓一片，足有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