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六年,一月六日,武陵城。
霍达统领第五军、第七军、第九军与新组建的第十八军,共计一万六千将士,抵达武陵城。
历经数日行军,将士们面带疲惫之色。
霍达没有给大军安排立即作战任务,而是先命各军将领分派士兵安营扎寨,加固营垒,做好随时驰援长沙的准备。
安顿好大军诸事,他才一身轻装,带着几名亲兵,径直前往武陵太守府,拜见太守靡芳。
太守府内,靡芳早已闻讯等候,见霍达到来,连忙上前,语气很热忱:“恭迎文和老弟大驾光临!
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内奉茶。”
霍达颔首示意,随靡芳步入府中。
待侍从奉茶退下,霍达便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地说道:“子方老哥,此次我带兵前来,并非无故叨扰。
江东近日异动频频,我料定他们不久便会再次发兵,而这次的目标,定然是荆南之地。
我特地带兵过来支援,稳固荆南防线。”
靡芳闻言,随即点头道:“文和老弟,所言极是。
有你亲自坐镇,武陵与荆南便多了一层保障。”
霍达看着靡芳,随口问道:“许久未曾过问,老哥在武陵任职这些时日,近况如何?
武陵的防务与民生,还顺利吧?”
提及近况,靡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托老弟与主公的福,我在武陵倒也如鱼得水。
武陵物产丰饶,尤其是铜矿、铁矿,堪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眼下挖矿的人手实在太少,未能尽兴开采,实在可惜。”
他稍微思索后,又补充道:“另外,去年武陵的赋税钱财也已全部收齐,府库之中除了粮草,如今还存着八百万钱,足以支撑武陵一段时间的用度。”
说这话时,靡芳难掩几分得意。
在他看来,府库充盈,便是治理有方的最好证明。
可霍达听到“八百万钱”这几个字,神色却瞬间严肃起来,语气凝重地劝道:“子方老哥,你有这份心、能把武陵治理得井井有条,固然是好,但这八百万钱,你万万不可留着。
听我的,立刻下令,把府库中所有的钱,全部换成粮食、布匹等实物。”
靡芳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脸不解:“文和,这钱存着不好吗?
有了钱,日后无论是买粮、征兵,还是修缮城防,都方便得很,为何要全部换成实物?”
霍达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老哥,你是商人出身。
你可知,荆北遭遇大旱,颗粒几乎无收,粮价早已暴涨;
而荆南的战争,用不了多久便会爆发。
到了战时,你手里的钱,只会变得一文不值。
试想,届时粮草紧缺,你拿着钱去买粮,要么人家根本不卖,要么报价高到离谱,你这八百万钱,恐怕连千石粮都买不到。”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靡芳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从未仔细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八百万钱,在战乱与饥荒面前,竟会变得如此无用。
若是真到了有钱买不到粮的地步,武陵百姓遭殃,他这个太守,也难辞其咎。
见靡芳已然醒悟,霍达放缓语气,继续叮嘱道:“事不宜迟,你赶紧安排人手,把这些钱全部花出去。
重点在长沙、桂阳等地多投入一些,尽可能多地收购物资,谷、米、麦、豆、粟,凡是能吃的粮食,都要收;
绢、布、盐,凡是百姓与士兵必需的物资,都要囤;
还有军械,弓箭材料、刀枪材料、甲胄材料,越多越好。”
霍达又想了想,补充道:“另外,武陵出产的铁锭、铜锭,都要妥善存储好,不可浪费。
除了打造兵器,还要多造一些百姓们日常能用的铁制品。铁锹、铁锅、菜刀,这些东西,战时既能换粮,也能安抚民心,用处极大。”
靡芳连连点头,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得意,语气坚定地说道:“文和老弟,所言极是,我先前太过糊涂,险些酿成大错!
战乱年代,唯有粮食、物资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才管用,钱不过是废纸一张。
我全听老弟的,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全力收购物资,绝不耽误!”
霍达见靡芳听劝,心中稍稍安定,开口道:“如此甚好,此事事关重大,务必尽快落实,不可有任何疏漏。”
当日,靡芳便召集手下亲信,商议收购物资之事。
第二日天未亮,武陵城内的粮商、布庄、铁匠铺便被官府的人一一造访。
大量的铜钱被源源不断地花出去,一车车粮食、布匹、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往太守府的仓库。
铁锭、铜锭也被妥善封存,铁匠们更是赶工,打造兵器与百姓所需的铁制品。
而霍达,则留在武陵城内,一边关注靡芳收购物资的进展,一边静候长沙传来的消息。
第二天,霍达统领的一万六千将士,终于得以短暂休整。
与往日行军时的不同,今日的营地虽依旧军容整齐,却少了几分紧迫,多了几分从容。
霍达深知,大战在即,唯有让将士们养足精神,才能在后续的战事中稳操胜券。
营地之内,各军部署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除了新组建的第十八军,在刘封的统领下,依旧在校场上操练不停,呐喊声震天动地,丝毫没有懈怠。
刘封深知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之不易,故而对麾下士兵要求极严,日夜操练,只为在战场上能奋勇杀敌。
与之相对,第五军、第七军、第九军则实行轮流休息制,将士们或在营房内休整补觉,或在营中晾晒衣物、擦拭军械,严禁任何人擅自出营。
霍达特意下令,休整期间,务必让将士们养精蓄锐,不许饮酒、不许滋事,全力恢复体力,以最佳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事。
亲兵们四处巡查,严格执行命令,营地之内,虽热闹却不混乱。
安顿好军营诸事,霍达回到临时驻扎的营帐,即刻召来马良。
马良早已等候在外,见霍达召唤,连忙入内行礼:“将军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霍达示意他落座,然后说道:“季常,此次请你前往五溪一趟,带上一些礼物,拜见蛮王沙摩柯。
你替我问问他,是否还愿意与我们继续联军,共抗江东。”
想了一下后,说道:“你切记,不必让他现在就出兵准备,只需问清他的心意即可。
若是他愿意继续联军,便告知他,一切等我后续通知,不可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