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霍达大军顺利抵达岳麓山。
他亲自勘察地形,最终决定在岳麓山脚与南面靳江之间扎营。
此处地势险要,前有靳江作为屏障,后有岳麓山依托,进可攻、退可守,是绝佳的驻扎之地。
营寨扎好后,霍达即刻派遣两队精锐士兵,登上岳麓山顶,搭建了望台,密切观察湘江江面的动静。
岳麓山顶地势高耸,视野开阔,站在山顶,不仅能将整个湘江江面尽收眼底,还能清晰看到江中的橘子洲,江东水军的一举一动,都难以逃脱了望士兵的视线。
与此同时,霍达下令,在靳江沿岸征集一些民间小船,同时招募附近的工匠,赶工打造小型战船,故意摆出一副即将渡江、进攻长沙城的架势。
他深知,陆逊必定在密切关注自己的动向,这番佯动,既能迷惑陆逊,牵制江东军的兵力,也能为后续的部署争取时间。
岳麓山下,霍达大营旌旗飘扬,工匠们打造战船的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湘江江面,韩当的五千水军严阵以;
长沙城东,陆逊大营依旧稳如泰山,陆逊时刻盯着岳麓山方向的动静。
建安二十六年,二月十五日,长沙城西岳麓山大营。
靳江沿岸,工匠们打造船只的叮叮当当之声依旧不绝于耳,声势浩大,可若是凑近细看便会发现,营寨旁停靠的,不过是四十多艘简陋的小船。
这般数量,若是要运送霍达麾下一万两千大军渡江,简直是杯水车薪,连零头都不够。
可霍达却丝毫没有停下造船的架势,依旧命工匠们赶工,甚至不断派人去周边村落征集材料,故意将这番“大举造船、准备渡江”的动静闹得人尽皆知。
他要的,本就不是真的靠这四十多艘小船渡江,而是要摆出足够的姿态,迷惑长沙城东的陆逊和江面的韩当。
午后时分,大营外传来一阵喧嚣,斥候飞马入营禀报:“将军,五溪蛮王沙摩柯统领五千蛮兵,在左司马马良大人的带领下,已抵达大营外!”
霍达闻言,当即起身,亲自前往营外迎接。
远远便见沙摩柯身披兽皮铠甲,身材魁梧,身后跟着五千身着蛮族服饰、手持长矛的蛮兵,个个精神抖擞,马良则紧随其后。
“沙摩柯兄弟,一路辛苦!”霍达快步上前,拱手笑道,语气中满是热忱。
沙摩柯也笑着拱手回应,声音洪亮:“霍达将军客气了!
蒙将军召唤,我即刻便带兄弟们赶来了。
去年咱们一同征战荆南,并肩作战,真是怀念啊!”
二人并肩走入大营,找了一处营帐坐下,闲谈起来。
聊起去年征战的过往,二人皆是感慨万千,沙摩柯更是对霍达的用兵之能赞不绝口。
言谈间,霍达谈及江东大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兄弟有所不知,江东这些人,真是十足的小人!
先前明明与我们签下盟约,转头便撕毁约定,举兵来犯荆南,实在可恨!”
沙摩柯闻言,也怒目圆睁,拍着桌子骂道:“这群江东人,毫无信誉!
兄弟放心,我带兄弟们前来,定助你击败他们,报仇雪恨!”
闲谈半个时辰后,霍达召集马良、封定、沈湖、文谦、沙摩柯六人,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待众人坐定,霍达不再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说道:“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一件大事托付给沙摩柯兄弟。”
他目光转向沙摩柯,缓缓说道:“我希望你带领麾下五千蛮兵,冒充我麾下一万两千大军,在岳麓山的山林中扎营,多扎一些稻草人充数,平日里依旧摆出造船渡江的架势,务必将陆逊和韩当的注意力牢牢牵制在这里。”
见沙摩柯面露疑惑,霍达继续解释道:“江东的水军此刻正严密封锁长沙水域,我们若是从这里渡江,毫无安全性可言,只会白白损失将士。
我要亲自带领大军,从酃县迂回出击,绕到荆南后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沙摩柯听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敬佩之色,哈哈大笑道:“高明!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们汉人打仗,真是有一手,这般声东击西的计策,我又学到了!
请霍将军放心,我定能守住这里,把陆逊骗得团团转,不让他察觉丝毫破绽!”
封定、沈湖、文谦三人也赞叹霍达的谋略周全,马良则补充道:“沙摩柯你放心,我会留下协助你,把控好分寸,确保计策万无一失。”
议事结束后,霍达即刻找来传令兵,传达两道军令。
第一道,传至酃县:“命刘封、李田二人,即刻筹备营地,务必妥善安置一万两千大军,做好粮草与防御部署,等候我大军抵达汇合。”
第二道,传至零陵:“命习珍即刻调配十万石粮食,运送至酃县,供应大军所需。
从零陵到酃县,全程两百四十里,路途遥远,任务艰巨。
但好在有水路可走,务必加快速度,不可延误大军行程。”
传令兵齐声领命,即刻分路出发,快马加鞭将军令传至酃县与零陵。
次日天未亮,岳麓山大营。
霍达一身铠甲,亲自统领一万两千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岳麓大营,向酃县方向进发,准备在这个地方迂回。
从岳麓大营到酃县,全程三百六十里,路途崎岖,大军行军速度有限,光是在路上,便需要九天时间。
霍达大军出发后,沙摩柯按照约定,带领五千蛮兵,一部分在岳麓山山林中扎营,扎起密密麻麻的稻草人,另一部分在大军营地,依旧命人继续打造小船,整日锣鼓喧天,摆出一副即将渡江的模样,死死牵制着江东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长沙城东的陆逊大营,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陆逊连日来命人围攻长沙城,却屡屡受挫,城池纹丝不动;
派士兵在城下叫阵,城内守军却始终紧闭城门,不出一战。
唯有城头的辱骂声不绝于耳,“江东鼠辈”“言而无信”的骂声,日夜回荡在营外。
这是陆逊第一次体会到,坏名声带来的那种无力感。
江东撕毁盟约、周胤纵兵劫掠的消息传遍荆南,百姓对江东军恨之入骨。
长沙守军更是士气高涨,同仇敌忾,任凭江东军如何挑衅,都不为所动。
陆逊端坐中军大帐,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他知道霍达的大军就在岳麓山,却始终摸不清霍达的真实意图,既不敢贸然分兵,也无法突破长沙城的防线。
唯一让他稍感慰藉的是,眼下还有时间,他可以继续封锁长沙,严密监视岳麓山方向的动静,静待霍达露出破绽,再寻机出击。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霍达,早已率领主力,悄悄向酃县进发,尝试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