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二年,一月三日,江陵,太守府。
霍达身着常服,端坐于偏殿的案前,手中翻阅着荆州各地的防务文书。
不多时,侍从入内禀报:“将军,周瑜夫人小乔,携厚礼前来求见,现已在府外等候。”
霍达闻言,微微抬头,随即颔首道:“请她进来。”
他心中清楚,小乔此来,定然与被关押在益阳的周胤有关。
周胤此前因纵兵抢劫荆州百姓,责令江东赔偿五万石粮食以抵罪。
如今战争已然平息,小乔想必是来为周胤求情,求他网开一面。
片刻后,小乔缓步走入偏殿。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愁容,身后的侍从捧着满满几箱礼物,却难掩她眼底的急切与忐忑。
见到霍达,小乔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见过霍将军。”
霍达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平和:“周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不知夫人今日携厚礼前来,有何见教?”
小乔落座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目光看向霍达:“将军,此前周胤顽劣,纵兵抢劫,犯下过错,民女知晓他罪有应得。
如今,诸葛瑾赔偿的五万石粮食,已然悉数送到。
今日前来,只求将军能网开一面,提前释放周胤,我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小乔眼神中满是期盼,手微微攥紧。
霍达放下手中的文书,眼睛盯着她,语气大义凛然道:“周夫人,非我不近人情。
周胤纵兵抢劫,骚扰百姓,致使荆州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深受其害,此等恶行,岂能轻易放过?
五万石粮食,只是对百姓的补偿,并非抵消他罪责的筹码。”
小乔闻言,眼中的期盼瞬间黯淡下去,眼底泛起水雾。
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将军,我知道周胤有错,可他毕竟是周瑜的子嗣,他哥早卒,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将军若是缺什么,无论是金银珠宝、良田美宅,还是其他所求,民女都一定尽力满足,只求将军能高抬贵手,放了周胤。”
说着,她便要起身跪拜,却被霍达抬手拦住。
霍达摆了摆手,说道:“周夫人不必如此。
我霍达领兵作战,只为守护百姓安宁,并非为了一己私利,金银珠宝、良田美宅,我什么都不缺。”
见霍达态度坚决,小乔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险些破灭。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顺脸滑落,开始低声抽泣起来,语气哽咽地诉说着自己的痛楚:“将军,周瑜早逝,留下我孤儿寡母,好不容易将周胤拉扯长大,却没想到他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若是他再被长期关押,周家便真的断了香火。
民女无依无靠,只求将军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二人”
小乔的哭声带着无尽的悲伤,脸上的愁绪与泪水交织,模样楚楚可怜。
霍达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有些无语。
他素来吃软不吃硬,面对这般哭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见小乔哭得愈发伤心,终究是心一软,决定还是先哄一哄她。
这一哄,便是整整一天。
霍达耐心听小乔诉说心中的委屈与担忧,时而温言安抚,时而好言劝说,从周瑜的忠义,说到周胤的顽劣,再说到百姓的疾苦,二人在偏殿中促膝长谈,夜晚又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乔从太守府走出。
与昨日的愁容满面不同,今日的她,面带红光,眉眼间的阴霾已然散尽,嘴角始终上扬,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二人已成管鲍之交,想必无人会为难她。
临行前,霍达将一封亲笔书信交到小乔手中,语气平和:“周夫人,你且拿着这封信,前往益阳找李田,他见信后,自会释放周胤。”
小乔接过书信,心中大喜,连连向霍达躬身道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高抬贵手!
我定当管教好周胤,让他日后改过自新,不再作恶。”
小乔离去后,霍达即刻召集太守府的侍从与亲信,神色严肃地颁布封口令:“昨日周夫人前来之事,以及我与她的谈话,还有释放周胤的决定,你们都记在心里,不得向外界泄露半句。
谁敢嚼舌根,议论此事,休怪我无情,定让他穿一辈子小鞋,绝不轻饶!
另外我会每人发一笔封口费。”
众人闻言,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令!绝不敢多言半句!”
另一边,小乔带着霍达的亲笔书信,赶往益阳。
抵达益阳后,她即刻前往军营,见到了驻守益阳的李田。
李田接过书信,见是霍达的亲笔字迹,令他释放周胤,便没有丝毫为难,当即下令打开牢门,释放了周胤。
周胤走出牢房,见到等候在门外的小乔,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
母子二人相见,百感交集,小乔拉着周胤的手,再三叮嘱他日后务必改过自新,莫要再犯下过错。
随后,母子二人收拾行装,离开了益阳,踏上了返回江东的路途。
章武二年,一月十日,江陵,刺史府。
关平端坐主位,霍达、庞统、马良分坐两侧,桌上摊着荆襄防务地图,四人围坐一堂,召开军事会议,商议着荆州的兵力部署事宜。
离秋天尚有半年之久,需提前调兵遣将,为日后的大战做好万全准备。
“如今离秋收尚早,我们需提前布局,未雨绸缪。”
庞统率先开口提议道,“宜都的八千人,不如早点调到江北。
原本按计划,这部分兵力应进驻江陵,可陛下的五万大军日后抵达,需在江陵安置营地,江陵城内空间有限,难以同时容纳多支大军,依我之见,不如将这八千人调往襄阳,充实襄阳的防御力量。”
庞统的提议,切中了当前的要害。
刘备的五万大军不久后将抵达江陵,营地安置确实是重中之重,将宜都兵力调往襄阳,既解决了江陵营地紧张的问题,又能加固襄阳的防线,一举两得。
马良闻言,连连点头,补充道:“士元所言极是。
宜都大军调往襄阳,路途不算遥远,但粮草转运不易。
我建议,大军启程之时,多携带几个月的粮草,一方面可解大军沿途所需,另一方面,也能充实襄阳的粮草储备。”
“季常考虑得周全。”关平赞同,随即目光转向地图上的襄阳与中庐,说道,“襄阳城内现有第三军六千兵力,由赵累统领,防守已然有了根基。
但我留意到,中庐一带目前尚无人防守,中庐乃是襄阳西侧的屏障。
不如让周云率领所部,进驻中庐,扼守襄阳西侧要道;
廖化的四千人则进入襄阳城内,归赵累统一指挥,充实襄阳城防。”
霍达一直静静聆听着三人的提议,缓缓点头说道:“我同意诸位的看法。
防御时,最忌兵力集中于一处。唯有分散部署,扼守各处要道,形成联防之势,才能稳固防线;
唯有在出击之时,再将兵力集中,方能形成合力,击溃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