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徐晃后,司马懿又谈及于禁:“至于于禁,便与徐晃不同了。
他当年兵败后,是主动投降关羽,如今又归降刘备,还被刘备任命为长沙太守,早已失了臣子的气节,沦为世人笑柄。
陛下若是想羞辱他,无论何种方式,都合情合理。”
说完后司马懿又加了一点补充:“只是,陛下需权衡利弊。
于禁如今驻守长沙,现在为刘备所用,也算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暗棋。
若是日后陛下有机会拿下江陵,长沙失去依托,于禁走投无路,大概率会顺势归降,届时,陛下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拿下长沙,也算物尽其用。”
曹丕听完,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原本想严惩于禁,以泄心头之恨,经司马懿一点拨,他明白了于禁如今尚有利用价值。
杀他、羞辱他易如反掌,若是留着他,或许能换来意外之喜。
思虑再三,曹丕就有了决断。
于禁的事,暂且冷处理,不杀不辱,留着日后相机行事。
又过了片刻,曹丕召来侍从,命人取来笔墨,亲自提笔,给曹爽与夏侯尚写下一封书信,信中叮嘱道。
待军中瘟疫彻底平息,即刻率领西路大军全部返回樊城,休整待命。
切勿贸然与刘备大军开战,首要任务是加固樊城防御,守住防线,等候朝廷后续指令。
写完后,他盖上玉玺,召来精锐斥候,命其快马加鞭,将书信送往筑阳,务必亲手交到曹爽与夏侯尚手中。
处置完西路大军与徐晃、于禁的事宜,曹丕心中的巨石落下。
曹丕又与司马懿聊起了中路与东路大军的战况。
传来的消息显示,中路与东路大军进展顺利,一路势如破竹,已然拿下几座重镇,正稳步推进,没有遭遇太大的阻力。
曹丕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问道:“仲达,中路与东路大军进展顺利,你以为,朕是否需要传旨,令他们加快进军速度,牵制刘备的兵力,缓解西路的压力?”
司马懿摇了摇头,劝道:“陛下不必急于求成。
中路与东路大军皆有得力将领坐镇,他们精通战场局势。
如今荆襄战场局势复杂,瘟疫未平,西路大军需稳守,中路与东路只需按部就班推进即可。
陛下只需耐心等待前线传来的结果,将军务交由前线将领处置,不必过多干预,以免打乱他们的部署。”
曹丕闻言,深以为然:“仲达所言有理,是朕太过心急了。
那就按你说的做,静待前线佳音,西路大军守,中路、东路按计划推进。”
司马懿躬身回应:“陛下英明。
如今我军只需稳守待变,以静制动,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出击,必能重创汉军,收复荆襄之地。”
章武二年,九月中旬,襄阳城内,大牢深处。
刘备身旁跟着张飞与霍达,三人走向关押徐晃的牢房。
徐晃身着破旧的衣服,虽身陷囹圄,双目有神,没有被俘后的萎靡之气。
徐晃与关羽有交情,当年关羽北伐襄樊,正是徐晃借着与关羽阵前闲谈、叙旧的功夫,暗中部署兵力,声东击西,一举击败关羽,也因此留下了“长驱直入”这个成语,成为乱世中一段经典的战例。
刘备站在牢门外,看着徐晃开口说道:“徐晃,当年云长在曹操那边时,朕知晓你和张辽都与云长相交甚厚,当年你阵前骗他,趁其不备发动进攻,致使云长兵败身亡,你为何要如此做?
如今你身陷绝境,若肯归降朕,朕可既往不咎,仍封你为将,与朕一同讨伐曹魏。”
徐晃闻言,目光直视刘备,说道:“刘玄德,我与云长是私交,可我身为曹军将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讨伐敌军,乃是为了大魏的国家大义,并非个人恩怨。
欺骗云长,是兵者诡道,为了取胜,我别无选择。
如今我被俘,唯有一死,绝无投降之理,还请成全。”
“你这匹夫!”张飞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双手紧握拳头,厉声喝道,“你害死我二哥,如今还嘴硬不肯投降,大哥,不如直接杀了他,为二哥报仇雪恨!”。
刘备制止张飞后,望着徐晃。
关羽是间接死于徐晃之手,乱世之中,多少将领朝秦暮楚,徐晃虽为敌将,能坚守气节,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恻隐。
刘备最终摇了摇头:“罢了,乱世之中,各为其主,你既不肯投降,朕便不勉强你。
念你也是一代名将,朕不杀你,便将你关押在此。”
一旁的霍达,自始至终都沉默站立,如同一个旁观者,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一句劝阻或附和的话。
于他而言,杀不杀徐晃,无关紧要。
这个乱世,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绝非一两个将军的投降或身死,就能改变大局,与其纠结于一个俘虏的生死,不如着眼于眼前的战局。
章武二年九月下旬,襄阳城内,前荆州牧的府宅被改为临时中军大帐。
刘备坐在主位,面色略显苍白带着几分病容,张飞、陈到、黄权、冯习、霍达、马良、张南、辅匡、赵融、廖淳、傅肜等一众文武将领,整齐地站在两侧,静静等候刘备发话。
刘备咳嗽两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诸位将军,如今荆襄之地瘟疫横行,虽已稍稍得到控制,却依旧隐患重重,我们原本计划趁机击败曹真、夏侯尚的计策,已然无法实施。
据斥候禀报,曹真与夏侯尚已率领五万大军,撤回樊城,我们再难寻得战机。”
众将领闻言,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刘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如今局势有变,朕有一事与诸位商议。
东三郡之地,我们现在要不要趁机收复?”
话音说完,黄权便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东三郡地势险要,山路难行,交通闭塞,想要收复此地,至少需要两万大军,且粮草转运困难,耗时耗力。
如今我军刚经历大战,又遭遇瘟疫,将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此时出兵收复东三郡,并非明智之举。”
黄权说完,刘备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许久才缓过劲来。
众人见状,皆面露担忧之色。
近来刘备的病情愈发严重,时常咳嗽不止,精神也日渐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