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处三年十月中旬,南阳城外,曹军行营内,曹丕与司马懿面对面坐着。
连日来,二人始终密切关注着荆襄战场的动向,直到一名斥候快马加鞭闯入大帐,递上最新的情报,帐内的气氛才稍稍有了波动。
“陛下,司马懿大人,最新消息!
刘备已率领大军从襄阳撤军,返回江陵了!”
斥候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
曹丕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一遍,带着几分疑惑:“刘备刚刚击败徐晃,拿下荆襄大捷,正是士气正盛之时,为何突然撤军?”
他沉吟片刻后,目光落在战报末尾的一行字上,眼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刘备本人生病了!”
司马懿起身立于一旁,待曹丕笑意稍缓,才开口:“陛下,刘备兵胜而撤军,绝非小事,必然是军中出了变故,如今看来,便是他自身染恙所致。”
曹丕点了点头:“好!好!
刘备生病,对我军而言,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襄阳与樊城暂且对峙也好,朕最担心的,就是他不顾瘟疫与损耗,全力进攻樊城。
若是那样,朕的所有兵力都只能死死困在樊城,根本无力顾及其他地方。”
他想了一会后,下令道:“传朕旨意,派精锐斥候再去江陵探查,务必摸清刘备的病情轻重,以及汉军的后续部署,不得有丝毫差错!”
“遵旨!”斥候领命而去,曹丕望着荆襄的方向,心中已然盘算着,待摸清刘备病情,便重新调整荆襄的防务部署。
与此同时,江东建业,吴王府内,孙权正与张昭、顾雍、步陟、诸葛瑾等一众谋士重臣围坐议事,众人正为江北的战事愁眉不展。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快步闯入,递上来自荆襄的密报。
孙权接过密报,匆匆浏览完毕,紧绷的面容终于稍稍舒展,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诸位,有消息了,刘备已从襄阳撤军,返回江陵了。
汉军在荆襄击败了曹军,还俘虏了徐晃,是大胜。
不过刘备本人生病了,而且看情形,怕是病得不轻,一时半会儿难以痊愈。”
众人闻言,皆面露惊讶,张昭先开口:“吴王,刘备大胜之后突然撤军,是染恙所致。
他若是久病不愈,荆州汉军必然以防守为主,再无力主动进攻,我江东的压力,能减轻几分。”
一旁的步陟却眉头紧锁,满脸疑惑:“臣实在不解,刘备刚刚大胜,士气正盛,正是乘胜追击、巩固荆襄的好时机,为何会突然撤军?
除非,除非他的病情真的严重到无法主持军务,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然后又进一步推测,“臣以为,刘备此次染恙,恐怕非同小可,否则不至于如此仓促撤军。”
孙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子山所言有理,刘备素来坚韧,若非病情危重,绝不会轻易放弃眼前的大好局势。
不过眼下,我们不必急于定论,先耐心等待后续消息即可
如今江北濡须、洞浦两地,我军与曹军仍在激战,战事棘手,我们当下的首要任务,是稳住江北防线,再作他图。”
众谋士重臣齐声应诺,重新转移到了江北战事的部署之上,而刘备的病情,也成了众人心中一个变数。
十月下旬,江陵城内,刘备的行营之中,气氛压抑。
自返回江陵以来,刘备已经在行宫休息了二十天,可令人忧心的是,他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渐加重,咳嗽不止,浑身乏力。
病榻之上,刘备面色苍白,眼神浑浊,望着帐顶的帷幕,心中都是悲凉与不甘。
他暗自回想,自己征战一生,历经无数风雨,从未如此虚弱过,此次生病,绝非以往的风寒小恙,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刘备喃喃自语,“成都是朕亲手拿下的地盘,那里有朕的皇宫,有朕的朝臣,有朕毕生经营的基业,朕要回成都,要死,也要死在成都!”
心意已决,刘备强撑着身体,召来张飞、陈到,语气虚弱说道:“翼德、叔至,朕的病情愈发严重,恐怕难以久留江陵。
朕决定,要统领大军回成都,你二人速去安排撤军事宜。”
张飞与陈到闻言,眼里很担忧,却也不敢违逆刘备的旨意,躬身应道:“陛下放心,臣等马上去安排!”
很快,一个难题便摆在了众人面前。
江陵的船只数量有限,无法一次性运送五万大军横渡长江、进入蜀地,只能分批运送。
刘备定下分批入蜀的计划:“朕与翼德、叔至,率领一部分亲卫,作为第一批人入蜀,先行返回成都;
关平率领荆州三兵团,作为第二批,随后启程;
霍达、庞统率领荆州二兵团,再加上王猛等人,作为第三批。”
“臣遵旨!”张飞、陈到齐声领命,然后就下去安排船只与大军撤退的事。
几日后,江陵城外的长江岸边,船只整齐的停放等待。
刘备被侍从搀扶着,登上为首的战船,张飞与陈到紧随其后,亲卫们整齐列队,护送着战船启航。
站在船头,刘备回望江陵城,荆襄的安危,大汉的未来,始终让他放心不下,可他此刻,只有先顾全自己的身体,才能继续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基业。
战船顺着长江缓缓西行,向着蜀地方向驶去。
过了十来天时间,在船队行走到白帝城境内时,刘备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无法起身行走,只能躺在病榻之上。
侍从们慌作一团,张飞与陈到守在病榻旁,神色焦急。
在江陵的关平与霍达二人,收到张飞发来的刘备病重的消息。
勒令二人麾下的军队停止待命,等待下一步安排。
军营大帐中,关平看向霍达,“陛下是不是快不行了?”
霍达点点头,回道,“人老了,不怕生病,最怕的是卧床不起。
如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话,那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