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七年五月,曹丕的病情日渐沉重,基本上是无力回天,立储之事再也不能拖延。
曹叡虽有过往的牵连,但才干出众,又历经磨砺,早就具备承继大统的能力,再加上朝野上下多有支持曹叡之声,最终,他下定决心,立曹叡为皇太子。
立储旨意颁布后,曹丕召来征东大将军曹休与镇军大将军陈群、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四位重臣,在崇华殿的南堂拜见自己。
这几位都是曹魏的栋梁之臣,手握重兵,深得曹丕信任。
曹丕强撑着气力,嘱托几人,在自己离世后,一同接受临终遗命,辅佐皇太子曹叡执掌朝政,稳固曹魏江山。
随后,曹丕下诏给太子曹叡,同时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司马懿、曹真、陈群、曹休这四位大臣,都是忠良之臣,能为你分忧解难,辅佐你治理天下。
日后,若是有小人离间你与这四位大臣的关系,你千万不要怀疑他们,要始终信任他们,重用他们,唯有如此,才能稳固我曹魏的基业。”
曹叡跪在病床前,叩首说道:“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善待重臣,勤勉理政,守护好曹魏江山。”
曹丕看着眼前已然长大成人、沉稳懂事的儿子,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随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黄初七年的五月十七日,魏文帝曹丕驾崩,皇太子曹叡即位,开启了自己的帝王之路。
曹丕死前一天,命镇军大将军陈群、中军大将军曹真、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受领遗诏,共同辅佐嗣主曹叡。
后宫淑媛、昭仪以下的都各归其家。
曹丕去世时,年四十岁。
谥号文皇帝,庙号高祖。
按其生前的文告,不树不坟,葬于首阳陵。
曹叡多年的隐忍与坚守,终于换来了帝位。
曹叡即位后,
陈群进封颍阴侯,增邑五百户,并前共千三百户。
曹休进封长平侯,
曹真进封邵陵侯。
司马懿改封为舞阳侯。
黄武五年五月末,魏文帝曹丕驾崩的消息,先传到了江东建业。
这个时候的大魏吴王孙权正居于吴王府中,听闻此讯,很意外。
曹丕在世时,曹魏多次兴兵南下,对江东构成极大威胁,如今这位曹魏帝王离世,正是江东扭转局势、北向用兵的绝佳时机。
孙权马上命人去请了三位大臣。
建业吴王府的议事堂内,孙权站在案前,两侧坐着三位心腹重臣,张昭、顾雍、陆逊。
三人深得孙权信任,此次被单独召集,心中都清楚,吴王必有大事商议。
不等孙权开口,张昭起身说道:“吴王,曹丕去世,实乃我江东一大好事!
此前,曹丕为了整顿青州军、徐州军的指挥乱象,一直在洞浦方向调兵遣将。
万幸他猝然离世,否则下一步,青州军与徐州军必然会大举调往洞浦,到那时,我军会陷入被动。”
张昭话说完后,丞相顾雍开口,他素来沉稳通透,深知孙权心思缜密,若不是已有定计,绝不会只召集他们三人议事。
因此,他看向孙权问道:“吴王,依臣之见,您今日召集我等,怕是已有用兵之心,想要借着曹丕驾崩、曹魏朝政未稳之机,北向用兵,开拓疆土吧?”
孙权闻言点头说道:“元叹,所言极是。
当年曹丕亲率三路大军南下,何等威风,我军只能自保。
如今他离世,曹魏新帝初立,朝政未稳,正是我军反击之时。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与你们商议,我军此次出兵,当直指何方?”
议事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三人低头思忖,权衡各方利弊。
片刻后,陆逊起身,躬身进言:“吴王,我以为,扬州与合肥方向,常年战火不断,曹魏在此布有重兵,防守严密,我军多次出兵皆未能突破,如今再往此处用兵,恐难有胜算,无可乘之机。
反观北江夏,离我江东地界较近,路途便捷,且曹魏驻守此地的将领是文聘,虽有勇略,但兵力相较于合肥一带薄弱不少,不如我军出兵进攻北江夏,或许能有斩获。
同时再其他地方佯动。”
陆逊的话,正合孙权心意。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案几,嘴里反复念叨着“北江夏”三字,急切地说道:“伯言,你这个提议甚妙!
我想亲自领兵亲征北江夏,你看如何?”
陆逊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孙权性情刚猛,他自己也明白亲征的风险。
北江夏看似易攻,但也有文聘镇守,且曹魏虽新帝初立,但各地守军仍在,一旦陷入僵持,江东大军恐会陷入被动。
可孙权已开口,陆逊深知自己难以劝阻,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应道:“遵令!
愿辅佐吴王,全力征讨北江夏,助吴王拿下此地。”
商议定下,孙权下令调遣兵马,筹集粮草,筹备亲征事宜。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黄武五年七月十六日,孙权亲自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建业出发,在江夏又会合了两万人马,开始向北进军,直指北江夏石阳城。
天有不测风云,大军抵达石阳城外时,开始连日大雨。
连绵的阴雨冲刷之下,石阳城的城栅大多崩坏损毁,城中百姓因大雨纷纷分散在田野之间,来不及回城修补防御工程,整个石阳城防守空虚,不堪一击。
曹魏江夏太守文聘,得知孙权亲率大军来袭,起初也有些慌乱。
城防破损,百姓离散,兵力不足,这般处境,根本难以抵挡五万吴军的猛攻。
但文聘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便镇定下来,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策。
如今局势危急,唯有隐潜默守,故作镇定,才能令孙权心生疑虑,不敢贸然进攻,或许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打定主意后,文聘敕令城中军民,全部躲藏起来,不得擅自露面,严禁让吴军察觉城中的虚实;
而他自己,则卧于太守府中,闭门不出,仿佛对城外的五万大军视而不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孙权率领大军抵达城下,见城中一片寂静,没有守军列队防御,没有百姓往来,甚至连太守文聘也不见踪影,心中果然生出疑虑。
他召集部将,说道:“北方曹氏认为文聘是忠臣,才将北江夏郡托付给他,如今我军大军压境,他却潜默不动,既不防守,也不迎战。
这种情形,要么是他暗藏密计,想要诱我军入城伏击,要么就是他早已派人求援,正在等待外救赶来。”
正因这份疑虑,孙权迟迟不敢下令攻城,大军在城外驻扎多日,始终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