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日夜,魏营。
魏军大营,满地伤兵与疲惫的士卒。
张合望着前方战地开始复盘,心中并无惨败的颓丧。
白天六千先锋死战半日,虽折损三千将士,但是凿穿了蜀汉军最外围的防线,拔掉栅栏,彻底撕破了霍达外层防御。
望着漆黑的夜空,很不甘,遗憾的说道:“若非天黑了视线受阻,今日全军顺势压上。一鼓作气之下,霍达肯定招架不住,街亭防线一定崩碎。”
在张合眼中,破局的时机到了。
他开始传令各营,士卒休整蓄力,养足精神备战明日;
另派一部分士卒轮值放哨防止蜀汉军夜袭,不能给霍达半点可乘之机。
全军上下休整,只为明日破晓,一举踏平蜀汉军营。
蜀汉军营。
相比于魏营,蜀汉军大营是战后的肃穆。
白天血战,一千五百袍泽埋骨黄土高原。
霍达亲自走遍各处伤营,探望负伤的士卒。
他弯腰安抚每一位伤员,劝众人安心养伤,不必忧心战事。
安抚完伤兵,霍达立刻回中军大帐,安排夜间防务,严令全军谨守营地,做好戒备。
同时下令其余将士休息,养精蓄锐,静待明日张合的攻击。
三月八日,破晓。
天光微亮,魏蜀两座大营几乎同时响起集结号角。
士卒开始披甲。
辰时,日头高升。
张合先是命人给郭淮送去一封信,“今日死战,明日没我消息,请自行抉择。”
然后一改昨日的梯次推进打法,重新排列阵型,为了将战力发挥到极致。
他将昨日鏖战的第一、第二方阵合并,剩下的三千士卒全员持盾,结成厚重的巨型盾墙方阵,作为正面碾压主力;第三、第四方阵六千精锐,蓄势待命,随时准备冲入蜀汉军营;
第五、第六方阵是终极决胜底牌。
今日之战,张合只求破营。
与此同时,蜀汉军营之中,霍达也换了战法,不与魏军在外围硬拼。
他令庞贵率领剩余守军,撤出外围的前沿阵地,退守到第三道濠沟之后、第二道濠沟之前的区域,主动示弱。
魏军巨型盾墙方阵推进,畅通无阻,顺利杀入蜀汉军空荡的外围营地。
蜀汉军营前沿空空荡荡。
魏军将士心中大喜,以为昨日血战,蜀汉军精锐死伤惨重,今日无力抵抗,只能退缩避战。
士气暴涨的魏军,疯狂向前冲锋突进。
霍达看着敌军的动向,下军令:“庞贵部,每抵挡半个时辰,就主动后撤一道濠沟,引敌军深入。”
庞贵领军令后,开始把控,后撤的节奏。
整整一个时辰,蜀汉军三道外围濠沟尽数放弃,最终退入大营内层防线。
此时蜀汉军的阵型是,周云率领两千步卒,在庞贵大军后方的两百步处,随时上前驰援;
一千精锐弩兵分列周云两翼后侧;
霍达率四千主力,依旧摆出半月阵型,坐镇最后方,掌控整条中军防线。
远处后军的张合,见蜀汉军一退再退,全线收缩,好似全无抵抗之力,判断蜀汉军力竭,决定抓住这个破局的良机。
下令:“第三、第四方阵,全军突击!杀入蜀军大营,踏平敌阵!”
六千魏军应声而动,全速冲锋,紧随前方盾墙之后,疯狂涌入蜀汉军的濠沟区域。
短短一刻钟,前后涌入三道濠沟之内的魏军,已经多达九千多人,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蜀汉军的外围所有空地。
霍达见时机成熟!
霍达暴喝下令:“点火!”
一声令下,在濠沟里的火油柴草瞬间引燃。
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席卷整条濠沟通道。
烈火封堵住了魏军的所有退路,将九千魏军困在火海中。
前方是看似唾手可得的蜀汉军营,后方是漫天火海。
身陷绝境的魏军瞬间慌乱。
绝境之下,魏军士卒只能拼死向前冲锋,妄图冲破蜀汉军内层防线,寻得一线生机。
“周云,率部上前,驰援庞贵,死死顶住敌军的冲锋!”霍达再度传令。
周云两千精锐上前,与庞贵的兵合阵,守内层防线,硬生生扛住了绝境下魏军的亡命反扑。
火海之中,魏军死伤无数。
霍达抬手下令,启动弩阵:“两翼弩兵,交替轮射!”
一千弩兵分为左右两队,轮换无缝衔接。
每一轮齐射,左右一百人各射出一千支弩箭,五百人五轮下来后,左右各万支弩箭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魏军所在区域,但凡在火海之中幸存的魏军,尽数被无情收割。
火海葬身,箭雨夺命,无数魏军彻底崩溃,深陷包围之中,连投降都无处可投,只能在烈火与箭雨之中挣扎。
杀戮到此时,霍达下令令全军齐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开始有魏军放下武器投降。
半个时辰后,霍达粗略一看大约有两千人投降。
而后方的张合,亲眼目睹前方九千人陷入火海,惨遭屠戮,眼睁睁看着麾下兄弟成片倒下,瞬间面如死灰。
一日之间,上万将士葬身此地,都是他多年征战带过的老兵。
身旁刚刚养好些许伤势的戴凌,望着惨烈战局,咬牙劝道:“将军!我军已大败,再打下去就全军覆没了,请下令撤退吧!”
“撤退?”张合猛地转头,眼底布满血丝,盛怒之下扬手一鞭,狠狠抽在戴凌身上,厉声嘶吼,“上万兄弟战死,你让我撤!我还有何颜面撤军回去!”
前方火海之中,撕心裂肺的哀嚎、惨叫,连绵不绝,刺入张合心里。
他死死攥紧拳头,最终痛苦地闭上双眼,承受着毕生最大的惨败。
半个时辰后,柴草燃尽,火势熄灭。
前方一片焦黑炼狱,尸骸堆积,焦土赤红,九千冲锋精锐,全部报废。
张合猛地睁眼,只剩疯狂,他决定赌上一切。
“第五方阵,全军出击!”
话音说完,他亲自翻身上马,率领第六方阵的精锐,毅然向前冲杀,决定拼死一搏。
剩余魏军看着主将逆势冲锋,不求生还的模样,人人心头恐惧,但无人敢退,只能紧随其后,跟着主将走。
蜀汉军营之中,马谡望着再度压来的魏军,快步冲到霍达身侧,禀报:“将军!
张合并未撤退,率剩余兵马再度强攻!”
霍达望着那道冲杀的身影,开口说道:“他已经败无可败。
精锐全部折损殆尽,惨败而归必受重罚,身死名裂。
如今,他只有战死沙场一途了,故而拼死一搏。”
话说完后,霍达下令全线退守的军令:
“全军退守到大营内层三道濠沟!
周云两千步卒,布防在第三、第二道濠沟之间;
王平、马俊各领千人,驻守第二、第一道濠沟之间;
刘封率两千预备队,随我驻守第一道濠沟之后,坐镇中军!”
“传我第二道令,令庞贵率残兵退至后军休整!”
“诺!”传令兵应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