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闻言豁然开朗,说道:“练兵整军,你最擅长。
如此调配整编,不出数年,凉州之地的兵马,就可为我大汉所用,再无反噬隐患。”
“只是此法耗时颇久。”霍达坦然直言利弊,“路途遥远,募兵不易,整编需时,操练需功,整套谋划落地,需两年光景。”
“但两年之后,我军就可在凉州站稳脚跟,拥有三支完备的兵团,合计六万精锐战力,可正面与曹魏关中主力硬碰硬,决生死。
曹魏若想击溃我六万驻守精锐,光野战至少需要调动十万大军。
十万重兵屯驻前线,粮草转运,后勤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以曹魏现在的根基,必然难以支撑,届时攻守之势彻底逆转,大业可成!”
一番长远谋划,格局宏大,从补兵、整编、练骑、固土到伐魏,环环相扣。
诸葛亮听得欣慰,也很认可,开口说道:“文和深谋远虑,此策深得兵法精髓,合于大势,我心甚慰。
你此番扎根陇右,蓄力两年,伺机伐魏的谋划,我全盘答应。”
稍作停顿后,看向霍达,问询道:“你现在需何人留下来辅佐你,共成此事?”
霍达回应道:“庞统,马岱,张嶷三人。”
庞统善谋,可助他统筹规划政务,安抚凉州人心;
马岱熟悉骑兵战法,可助他整训兵马,操练骑军;
张嶷沉稳干练,能完美执行自己的军令。
诸葛亮毫不犹豫,拍板定音:“准。”
“入城安民,接管郡县,传调兵马,下发募兵政令,你所言所有事宜,皆由我统筹调度。
若局势有变化,可从长计议。”
“今日起,我军扎根陇右,蓄力两年,静待他日,挥师关中,问鼎中原!”
长安城,曹魏天子临时行营,气氛肃杀。
魏帝曹叡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周身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方才传来的陇右战报,如惊雷炸响在他心头。
张合统领四万关中精锐西进驰援,全军覆没,张合战死沙场。
大魏百战元勋,领四万关中主力,尽数葬送在陇右。
此刻,大将军曹真垂下头颅立在帐中,承受着天子的滔天怒火。
尚书令卫臻、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三位心腹重臣,皆屏息凝神,不敢多发一言。
良久后,终于被曹叡暴怒的呵斥打破。
“张合是猪吗!”
曹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打不过蜀汉军,难道不会固守相持,拖延耗敌吗?为何偏偏要贸然决战,以至于全军覆没,导致战死沙场!”
曹真闻言请罪,顺势为张合辩解:“陛下息怒,此战惨败,实在不能归咎于张合。
我以为,郭淮与马遵二人,罪责难逃。”
曹叡眼光一冷,追问道:“此话何意?此二人莫非投降蜀汉,叛国投敌了?”
“并未投降。
但二人欺瞒朝廷了。
此前马遵驻守冀城,无端猜忌麾下姜维,仅凭流言就认定其叛魏,擅自弃城而逃,致使翼城这座陇右大城轻易落入诸葛亮手中,蜀汉军不费吹灰之力就站稳了脚跟。”
“而后郭淮、马遵同守上邽,二人连连发来急报,谎称上邽危在旦夕,屡屡催促关中大军火速驰援,逼迫张合仓促进军。
可如今张合四万精锐全军覆没,主帅战死,上邽城池却依旧完好,二人还能安然脱身归来。”
曹真继续说道:“由此可见,二人此前的求援急报,多半是虚言谎报,是他们急于脱身,胡乱催战,才害死了张合与四万关中将士!”
尚书令卫臻立刻躬身道:“陛下,大将军所言应当属实,此事定是郭淮、马遵谎报军情,催促进军,才酿成今日大祸。”
中书监刘放见状,适时开口劝谏:“陛下空听揣测,难定罪责,不如宣二人入帐,当面问,查清始末,再行定罚不迟。”
曹叡怒火翻涌,道:“宣!宣郭淮、马遵入内!”
片刻之后,两道狼狈身影被卫士带入。
郭淮、马遵二人衣衫沾染尘土,惶恐不安,一入帐就双膝跪地,伏于地上,不敢抬头直视天子,静静等候发落。
曹叡目光盯着二人,厉声喝问:“你二人如实道来!为何屡屡催促张合仓促进军,强行决战?”
郭淮慌忙解释:“陛下明察!臣绝非故意催战。
彼时陇右全境震动,天水诸县尽数叛魏降蜀,诸葛亮亲率近六万大军围困上邽,孤城无援,城中军民人心浮动,随时可能开城投降。
若关中援军迟迟不到,上邽必破,陇右会尽归蜀汉,臣二人是迫于绝境,才紧急求援!”
“一派胡言!”曹叡怒喝,“翼城乃是天水重镇,防御核心,为何会轻易落入诸葛亮手中?
翼城是大城。马遵,你来说!”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马遵身上。
马遵心头一慌,连忙推诿罪责,高声道:“陛下!是姜维背叛大魏,献城投敌,才丢了翼城!非臣之过!”
一直沉默的中书令孙资闻言,开口质问:“姜维叛敌?你可有实证?人证?物证?”
马遵神色一滞,支支吾吾,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这,并无确凿人证物证,只是听闻军中流言,故而判定姜维有叛心。”
“放肆!”孙资厉声怒斥,“麾下中郎将,镇守一方的肱骨将士,你身为郡守,不查实情,不信麾下,仅凭市井流言,无凭无据,就武断认定忠臣反叛!
更是因此惊惧弃城,丢掉翼城重镇,致使陇右防线崩坏,你好大的胆子!”
马遵被怼得哑口无言,浑身冷汗,只能低头伏身应道:“是,是我失察。”
孙资步步紧逼,再度追问关键疑点:“我再问你,上邽城池,你们是何时放弃的?”
马遵不敢隐瞒,如实回道:“是张合将军与蜀汉军决战后的第二天。”
此话一出,众人疑惑。
孙资厉声质问道:“两军决战首日,胜负未分,远在上邽的你们,何以次日就知晓张合战败?
甚至提前弃城脱身?”
疑点被戳破,马遵心神大乱,彻底慌了方寸,脱口而出:“是,是我提前预判的!
郭大人当时就预料张合将军恐战败,是臣提议,不如早早弃城脱身,免遭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