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后,诸葛亮传令,召集汉中所有高阶将领议事。
半个时辰后,魏延、高翔、马谡、姜维、赵云、邓芝、王猛诸将来到太守府,等待丞相指示。
诸葛亮手中拿着霍达的来信,环视众人,开口说道:“霍骠骑自陇右传信,言我军秋后是否可以暂缓关中攻势,先荡平武都、阴平,惩戒氐族,肃清西疆。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议此事。”
话音落下,堂中顿时响起议论之声。
马谡率先直言:“丞相,如今朝野北伐方略,向来以攻关中为首要。
关中,得之可震动曹魏根基;武都、阴平在边陲,得之能固边。
二者取向相悖,实在难以兼顾。”
邓芝随之拱手说道:“两大战略各有千秋,都是为国远谋。
取舍之间干系重大,我等不敢妄议,还需丞相决断。”
此言一出,堂中诸将纷纷闭口不言。
众人心中明白,丞相志在关中,霍骠骑志在边疆。
无论支持哪一方,都难免得罪另一方。
一边是蜀汉掌舵的丞相,一边是新晋骠骑,陇右的屏障,索性缄默不语,静观其变。
老将赵云见状,忧心军力不济,进言道:“丞相,如今大汉连年征战,粮草、民力、兵力都有损耗,我军财力物力只够支撑一场大战。
关中、二郡只能择一而攻,万万不可双线用兵,恐致两头落空。”
就在众人两难之际,姜维跨步出列,献策说道:“丞相,此事无需两难,可定主次,两全其美。”
众人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
姜维继续说:“可定关中为第一目标,武都、阴平为第二目标。
大军主力北上时,直攻关中,顺势邀约霍骠骑率陇右兵马协同出兵。
若关中一战顺利,大军破城,占据秦川腹地,就以中原为重,暂缓边疆之事。
若关中战事不顺,难以进取,我军撤军南归之时,可顺路调转兵锋,一举荡平武都、阴平,擒拿苻双、强端二贼!”
这话一出很有道理,进退自如,不违诸葛亮北伐的初衷,又不废弃霍达的固边之谋,完美化解僵局。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赞叹道:“伯约此计大妙!主次分明,两全其美。”
诸葛亮立即拍板定下方案:“传我令,秋后择时北伐,首取关中为正途;若攻关中不利,回师之日,收武都、定阴平,肃清氐患!”
议事完后,诸将散去,诸葛亮开始研墨,回信给霍达。
信中写到:今定北伐主次,大军先全力攻关中。
若关中可下,则先据秦川图中原,西疆氐患暂且延后处置;
若关中难克战事受阻,大军回撤之时,顺势移师西向,荡平武都、阴平,惩戒贼人。
千里之外,陇右上邽。
霍达接到诸葛亮回书时,豁然大笑。
无论关中战事成败,武都、阴平的氐族叛首,一定逃不过清算。
苻双、强端盘踞边疆残害汉将,依附曹魏逍遥多时,只有自己记着他们。
这一次,这些异族叛贼,定然插翅难逃!
建兴六年,九月下旬,成都城外。
荆襄援军历经千里跋涉,终于抵达成都。
这次从荆州抽调的四千老兵、一万新兵,已经全部汇集城外大营,听候调遣。
坐镇成都的关平,见援军全部到营,开始发布命令,定下了分批北上驰援陇右的计划。
他第一个传令给第九军将军文谦,以第九军四千兵马,搭配荆州两千老兵、四千新兵,合编一万人,立刻拔营启程,先北上汉中再转道陇右,进上邽驰援霍达。
一万大军,开始出动。
目送大军出发,关平在城楼上远眺,心中自有自己的想法。
这只是第一批援军。
等文谦抵达陇右后,后面就由会他亲自统领余下的人,再次北上入凉。
到时候荆州的家底就会倾巢而出。
所有人都清楚,这数万荆襄士兵进入凉州时,就是霍达全线发力,搅动天下战局之时。
时光流转,转瞬就到了十月中旬。
经过月余长途行军,文谦统领的第九军及荆州援军,终于踏入上邽城。
霍达大军开始恢复战力。
第九军完整建制,外加六千荆襄援卒。
霍达马上着手全军补员,将这六千援军拆分,补入空缺的部队。
周云第十军、廖化第十一军、马俊第十三军,三军此前历经街亭血战,损失颇多。
六千援兵优先填充三军,其中马俊的第十三军独得一千老兵,其余三千新兵分配给三军,补齐战损。
王平的十二军和寇封的十八军已经在凉州补充了七千多人。
一轮补充过后,仍剩余一千老兵、一千新兵。
霍达不做拆分,全部交由封定统领,这些人都要进入凉州军。
兵员补充完整后,上邽中军大帐开始鸣鼓聚将。
封定、文谦、周云、王平、马俊、寇封六位将军在大帐听令。
只有廖化随庞统西征未归,缺席。
霍达在中军大帐,看向麾下诸将军,说道:“如今三兵团各军,已补员完整。无当军所需兵员,需从益州调拨,非我陇右当下所能调度,暂且搁置不论。
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做一件事,成立凉州兵团。”
然后又接着说道:“封定听令。原第五军本部四千精锐和凉州就地招募的四千青壮,外加新到的援军两千,合计万人,退出荆州军序列,正式划入凉州兵团。”
“这万人先行组建四个军,凉州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军四支新军。
剩余六千空缺人员,等关平两万主力抵达陇右后,再补充完整。”
“现在编制是:凉州第一军四千人;二、三、四军暂时各两千人,先立好框架,等后续补兵。”
军令一出,满堂皆惊。
封定忍不住出列,带着不解与焦灼,拱手说道:“将军!第五军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本部嫡系,百战精锐,在荆州时,逢战必先。如今骤然一拆为四,精锐分散,短期内战力必然大跌!何苦自削锋芒?”
帐中其余将军亦纷纷侧目。
拆分最精锐的嫡系主力,任谁看来,都是自损战力的险棋。
霍达看着他,直接说出其中真谛:“我拆一军,得四军。看似削损当下战力,实则盘活整片凉州军力。此事非做不可,且必须用我最精锐的本部来拆。”
他目光转向众人,继续说道:“不止第五军。
第九军也要对半拆,一半人马入新的第五军和新的第九军。剩余空缺,从凉州本地青壮中招募。”
一旁的文谦闻言,心中通透,瞬间明白了霍达的布局,开口说道:“末将懂了!将军是要扎根凉州,吸纳本土人力,化陇右之民为我大汉之兵!”
“不错。”霍达很高兴的点点头,“凉州之地,民风彪悍,健儿众多。
此地之人力,我大汉不用,他日必为曹魏所用,或者为异族所借。
与其留下敌资,不如收为己用。”
“因第五军和第九军是我麾下最精锐、军纪最严、战力最强的军,才最适合拆分。
以老兵带新兵,以精锐育新军,方能镇得住场面,立得稳军规,练得出战力。
若我连最能打的队伍都不敢动,不敢拆,反倒去拆分弱旅,又怎能练出能征善战的凉州军?”
一番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帐中各将军心中疑虑开始消散,都豁然开朗,拆分弱旅怎么可能练出强军。
霍达此举,是弃一时之锋芒,换长久之根基。
放弃短期内的精兵优势,换整个凉州的人力归汉。
霍达见众人不再有想法,开始安排防务:“周云、王平!你二人率本部兵马,镇守翼城!”
“诺!”
“寇封!你领士卒,去驻守天水关!”
“诺!”
“其余人,领本部,留守上邽城!”
“诺!”
六位将军领命后,离开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