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元年,九月,武昌。
东吴刚刚立国称帝,朝野上下一片兴盛,一份来自西线的军情,让孙权心里久久难平。
蜀汉诸葛亮、霍达、庞统三人联手出兵,势如破竹,彻底拿下了凉州、武都、阴平整片西北大地,尽得陇右沃土和战马,疆域不仅暴涨,兵力还大增不少,已经不再是昔日偏居巴蜀的弱小蜀汉了。
今日大朝之上,孙权坐在帝位上,看着自己的文武重臣,开口发问。
“如今蜀汉三位能臣联手,拿下了凉州、武都、阴平之地,声势滔天。
诸位,对此事怎么看?”
朝堂文武纷纷思索,片刻后,东吴的上大将军、右都护陆逊率先出列。
“陛下,蜀汉能如此顺利平定西北,究其根本,是靠我东吴之功。
此前石亭一战,我军大破曹魏十万主力,重创曹魏东线兵力,牵扯住了曹魏的大半精锐。
若无我东吴在东线重创魏军,曹魏一定会抽调重兵西进,围剿立足未稳的蜀汉大军。
那个时候的蜀汉军新入陇右根基尚浅,绝不可能,像今日这样,轻易坐稳西北。”
随后,大将军、左都护诸葛瑾亦出列发言。
“陛下,蜀汉自立国以来,就以伐魏复汉为毕生之志,一心与曹魏死战到底。
于我东吴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如今霍达率重兵坐镇西北,蜀汉用兵的重心都偏向在西线关中、陇右一带,东线荆州、淮南这边压力大减,我东吴东线防线,自然安稳轻松许多。”
朝堂众人纷纷点头,都认同二人所说的话。
可孙权听后,脸上无半分释然的笑意,他心中考虑的,从来不是遥远的西北战局,而是近在眼前的要害之地。
他沉默片刻后,说出心中真正的顾虑:“你们说的都是大局大势。朕如今想问的,是长沙。”
“我与蜀汉缔结的盟约,再过几年就要到期了。
你们据实而言,蜀汉到时,会不会将长沙归还我东吴?”
这话一说,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关乎荆南疆土,无人敢随意妄言。
沉默片刻后,丞相顾雍出列,谨慎的答道:“陛下,以臣所见,蜀汉心底,定然是不愿归还长沙的。
长沙富庶,扼守荆南,是兵家必争之地,他们得之不易,岂会轻易放手?”
为了让孙权高兴,顾雍又继续分析,说道:“但眼下蜀汉主力在西北征战,定然需要稳住荆州后方,避免两线作战,以免到时候腹背受敌。
为了北伐大局,稳住联盟,我想诸葛亮大概率会选择如约归还长沙的,他肯定不愿与我东吴交恶。”
孙权闭着眼后又睁开,反问道:“那若是他们,执意不还呢?”
陆逊毫无迟疑的说道:“陛下!
若蜀汉背盟,拒不归还长沙,就是弃联盟大义于不顾。
届时理亏在蜀汉,道义在我,我东吴就可名正言顺,出兵讨伐,一举夺回长沙!”
孙权也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朕近日,也一直在思考对长沙用兵之事。”
然后又说出自己的顾虑:“只是如今国都定在武昌,直面荆州前线,距离交战之地太近。
一旦东线和南线同时起战事,武昌首当其冲,极易受兵锋波及,于国都不利。”
众人瞬间明白了这位帝王的心思。
孙权称帝之时,曾当众羞辱张昭,致使张昭一度心灰意冷,闭门避事,极少参与朝堂争论。
可张昭历经三世,老谋深算,深知朝堂立足之道。
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若是从此闭口不言,不献一策,久而久之,就会沦为朝堂透明人,彻底失去话语权,再无人敬重信服。
他已看透孙权的心思,当即主动出列,献策。
“陛下明鉴。
我东吴基业,起家于江东。
如今建业城历经多年修缮经营,城防坚固,是绝佳的帝王之都。
武昌临前线,多兵险,不如迁都回建业。”
孙权心中暗自感慨,终究是子布最懂我的心意。
但他并未立刻回应,故作迟疑,然后再追问道:“若朕迁都返回建业,那这座武昌重镇,该如何处置?
此地乃是咽喉之地,万万不可舍弃。”
张昭从容回答:“陛下可命太子孙登,驻守武昌,董督武昌一应军国事务。”
孙权听后,心中大定。
太子孙登仁厚聪慧,留守武昌,坐镇前线,能亲身历练军务,熟悉朝政,积攒威望,一举两得。
孙权不再犹豫,直接下诏:东吴在十天后迁都,自武昌迁回建业。
同时下诏,命上大将军陆逊留守武昌,辅佐太子孙登,董督武昌全境军国事务,镇守荆楚前线,制衡蜀汉,震慑曹魏。
太和三年,十二月初,洛阳皇城。
御座之上,魏明帝曹叡面色浓重,眉宇带着怒意和烦躁。
自蜀汉诸葛亮、霍达联手用兵,一举吞掉整个陇右、后来还拿下凉州全境之后,曹魏西线屏障尽失,关中腹地直接暴露在蜀军兵锋之下,朝野上下终日惶恐。
今日大朝,曹叡特意召集文武重臣,商议收复陇右之策。
曹叡看着百官,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如今蜀贼势大,诸葛亮与霍达联手占据我大魏疆土,诸位都是朝中肱骨,不妨说说,我们该如何,才能夺回失地?”
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面面相对,你看我、我看你,无人敢先开口。
众人心中都清楚,眼下朝局极为尴尬。
西线主将大将军曹真,坐镇长安,不在洛阳;
司马懿,驻守南阳,手握重兵在外地。
朝中没有顶级将帅主事,剩下的文臣多善理政,不善兵事,面对陇右这残局,一时间根本就拿不出可行的征战之策。
满殿沉默良久,最终,司空陈群出列。
“陛下,征战杀伐,终究是将帅之事,非文臣所长。
如今朝中无主将参议,贸然定策恐有疏漏。
臣以为,可下诏,征召大将军曹真回京,当面问询对敌之策,再考虑收复陇右之计。”
不提曹真还好,一提他,曹叡心头怒火翻涌,冷声道:“陇右之地,就是他曹真弄丢的!
失地之罪尚未追责,他能有什么良策?
召他回来,不过是生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