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建兴八年,十二月六日,陇右上邽城。
城内,霍达正设宴款待陇西太守游楚和南安太守杨陵二人。
二郡太守坐镇陇右,这次奉命领兵随军北伐,对陇右来说就是东征。
霍达特意设宴款待二人,一是答谢二人支援前线,二也是顺便和二人稍微拉近一些关系。
正当众人闲谈之际,斥候快马入城,送来丞相诸葛亮的加急信。
霍达接过书信,当众拆开阅读。
看完信件后,他就将内容告知席间二人:“诸位,丞相来信了。
益州北伐大军已抵达凤县,全军一边休整一边囤积粮草,不日就会直扑陈仓。
这次我两路大军合力进兵,十万大军齐出,必能攻克陈仓,撼动关中。”
游楚与杨陵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心中掂量战局。
十万大军压境,声势空前,是蜀汉数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北伐。
二人心中很振奋,也很忐忑,生怕自家兵马被推上前线打头阵。
游楚先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霍将军,这次大战,我与杨太守所领的郡兵,可是要担当先锋,打头阵?”
他始终记着昔日西征的恩怨。
他与崔佑领兵西征,被庞统安排在最前面,打最凶险的战,承担最沉重的损失,吃尽了苦头,至今耿耿于怀。
霍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出声安抚:“二位尽管放心,你们的郡兵编入中军序列,位列第三波进攻梯队,无需面对首轮战事。
另外,昔日西征旧事,已经过去,今后不必再提。
军师的调度自有他的章法,他为大局考虑,并无偏颇。
沙场征战,只有死敢和敢战方能立身,若是怕死,就不配当兵。”
游楚心中大石头彻底落下,长松一口气,笑道:“如此就好!
我素来服霍将军。
只是这些文官运筹帷幄,算计太深,着实让人不敢放心啊。”
霍达见他安心,顺便和他们说了一下这次出征的安排,问道:“十二月十日辰时,大军正式拔营东征。
届时我会举行大阅兵,全军列阵出发,扬我军威。
二位是打算随大部队一同行军,还是随我登城检阅大军,见证我陇右军容?”
杨陵闻言微微一愣,带着疑惑问道:“还要专门举行阅兵?”
“自然要阅。
我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全军和全天下人,如今我陇右军兵强马壮。
这次东征,对拿下目标,我胸有成竹,毫无惧色!”
游楚会意后,悄悄给杨陵递去一个眼神,二人一同拱手应道:“我二人愿随骠骑将军,一同登城阅军!”
时光流转,建兴八年十二月十日,上邽城出征之日到了。
天色微亮,尚未到辰时,霍达一身戎装,身披铠甲,腰悬佩剑,手拿长枪,与庞统、游楚、杨陵、王全等人并肩立于城头。
五人凭栏远眺,静静等待辰时到来,检阅十万东征精锐。
这次检阅出征大军,定下的行军路线是:
全军自上邽城南门出城,绕城绕行至西门,随后浩浩荡荡直奔关中方向,开启东征之战。
辰时一至,城头鼓声轰然响起,震天动地。
城门开启,整装待发的凉州野战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出城门。
两刻钟过后,凉州第二军最先列阵出现在城西校场,四千将士肃然站立。
主将李敖立于军前,高声喝令:“敬礼!”
刹那间,四千将士齐齐抬手,右手握拳,拳心朝向城头霍达,拳头精准举至太阳穴位置,动作整齐,分毫不差。
万千声浪汇聚一处,高呼:“将军好!”
霍达抬手,以同样的军礼回礼,高声喝道:“忠诚!”
“忠诚!忠诚!忠诚!”
四千将士应声怒吼,三声呐喊震彻天地,震得周遭空气震颤。
城头之上,霍达看向身侧二郡太守,介绍道:“这是我凉州第二军,这次东征首轮先锋。
全军共计四千兵马,两千精锐骑兵和两千步兵,骑步搭配,攻守兼备,负责首轮破阵,由他们撕开敌军防线。”
霍达刻意介绍,是为了给予游楚和杨陵足够的尊敬,同时让二人亲眼见证陇右精锐的真正实力,安其心。
立于霍达身侧左方的庞统,将二人面带振奋和连连点头的神色尽收眼底,已经明白,这次阅兵的介绍,已经起到了收服人心的效果。
紧随第二军之后,是黄旭统领第三军,然后是游奕统领的第四军,相继列阵而过。
霍达继续介绍:“第三军和第四军,这两军是支援第二军的第一批部队。
两军各有骑兵五百和步兵三千五百,等到先锋破阵之后,他们会跟进扩大战果。”
紧接着,韩存的第五军、黄荡的第七军、沈湖的第八军、文谦的第九军四支队伍按顺序走过,阵型稳如磐石。
“这四支队伍,以步兵为主,军中配属少量战马,负责中军大阵。
他们都是我昔日荆州旧部,从我在荆州之时就追随我左右,南征北战,历经荆州大小战事,忠心和战力都属顶尖。我让关平先代我指挥他们。”
不多时,游楚、杨陵二人看到麾下各自统领的两千郡兵走过城下。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郡兵虽也算整齐,但是没有精锐强军的铁血煞气,无论是阵型、气势,都远不及凉州军精锐。
二人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强军,再对比自家兵马,心中暗自惭愧,只能默默低头叹气,也算是体会到了何为天下精锐。
郡兵过后,周云的第十军、廖化的第十一军、王平的第十二军、马俊的第十三军依次走过。
霍达指着城下兵马,继续详细介绍:“第十军配备全军用的回回炮,还有渡河器械,主要职责是渡河、破城;
第十一军都是百战老兵,他们经验老道;
第十二和第十三两军,是当年街亭血战之后,幸存的精锐重新整编组建而成,他们韧性极强。
我让马良先代我指挥他们。”
游楚、杨陵看得目不暇接,心中震撼,由衷赞叹:“将军麾下果然无一弱旅,都是当世顶尖精锐!”
阅兵最后,压轴队伍登场。
封定统领的凉州第一军出场,全军将士人人一人双马,骑兵阵列而过,尘土飞扬,威势骇人至极。
霍达指着这支最强精锐,对二人说道:“这是我的底牌杀招,凉州第一军。
全员一人双马,续航、奔袭、突进能力冠绝全军。
军中有一大半是老兵,都是我荆州起家的旧部,他们忠心不二,不到绝境和分胜负的时候,我绝不会轻易动用。
二位观后,心中如何观感?”
游楚盯着城下的铁骑,忍不住感慨:“一人双马,日日训练,这种配置,粮草与战马的损耗,定然惊人!”
“损耗自是有的。”霍达坦然一笑,“但沙场决战,有这支精锐压阵,心中则十分稳妥啊。”
杨陵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将军所言极是!
这骑兵,续航远超寻常兵马。
敌军若是以为我军马力耗尽,战力枯竭之时,他们放松警惕,这支铁骑若是再度杀出,想想就令人胆寒,真是恐怖如斯!”
“二位果然识得兵家精髓。”霍达一笑,然后转身,看向身侧的庞统与王全,开始告别。
“军师、王全,大军出征,陇右基业就全权托付你们二位了。
替我镇守好后方,保我前路无忧。”
庞统回道:“文和尽管放心东征!后方诸事,有我在!”
话说完后,霍达转身下楼,翻身上马,带上一千亲兵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