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陈仓以北四十里的开阔地带之上,连绵不绝的蜀汉中军大旗停下,行军队伍止步。
霍达统领的北伐中路大军,抵达这个位置,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大军刚刚停下,远处一队斥候快马疾驰而归,直奔中军阵前,翻身下马后高声禀报:“启禀将军!
前方探报,陈仓城内驻守的魏军共计四千余人,守备严密。
另探得消息,我益州主力已抵达陈仓南侧,完成外围合围,只是尚未发起攻城攻势,暂且在围城对峙。”
霍达眺望陈仓方向,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关平与马良,开口说道:“丞相原定计划,是十二月下旬正式合围陈仓。
想来丞相也未曾料到,我军能推进得如此神速。”
马良闻言轻笑,带着振奋与感慨说道:“的确如此。
这次行军速度,连我自己都始料未及。
战前我原以为,我军必先攻取汧县,缠斗十余日,方能逼近陈仓,没想到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兵临陈仓北。”
关平说道:“不是魏军守备变弱了,而是我大汉三军,已经今非昔比,彻底变强了。”
霍达点头赞同,心中也颇多感慨。
蜀汉军素来步兵居多,行军迟缓,每每受制于路途和粮草,战机多被延误。
如今经过连年整训,军中骑兵规模大幅扩充,机动性大幅提升,就连随军驼马数量也很充足,粮草和辎重转运效率倍增,这才有了这样神速进军的速度。
“今时不同往日了。”霍达感慨了一句,随即收敛心绪,转头看向关平问道,“廖化处可有最新战报?”
关平说道:“文和,廖化统领骑兵精锐攻克槐里城后,便就地防守,一直等候后续步兵跟进。
按日程推算,第二、第三、第四军步兵,这个时候应当已临近槐里,与廖化会师。”
霍达略一思索,摆了摆手:“那暂且不必理会槐里的战局,让他们会师再说,眼下重中之重,是合围陈仓。”
话音说完后,两道身影快步从前赶来,正是霍达传唤的王平和马俊。
二人上前行礼,等候军令。
霍达见二人来了,开始下达将令:“命你二人立刻领命前出。
王平第十二军和马俊第十三军,两军共八千将士,立刻向陈仓以北二十里地带推进。
以王平为主,马俊为副。”
“抵达目的地后,立刻选址修筑前沿大营,构建完备防御工事。
待大营的壁垒和壕沟全部成型,周云的第十军和廖化的第十一军将进驻此处,与你们合兵驻防。
届时南北合围之势成型,就可尝试攻城,试探敌军的虚实。”
然后又补充更细化的战术:“筑营期间,两军分工协作。
一军列阵布防且外放斥候,警惕魏军突袭;
另一军全力开挖壕沟和修筑壁垒,再搭建营寨。
给城内的郝昭足够的军事压力,令其不敢轻易分兵,更不敢贸然出城。”
“末将遵命!”
王平和马俊齐声领命。
随后,八千将士迅速调出中军,朝着陈仓城北二十里处前进。
与此同时,右扶风槐里城。
廖化自拿下槐里之后,就率领骑兵精锐驻守城内,日日登高远眺,等待后续的步兵抵达。
一连数日守候,终于在这一日,望见远方官道烟尘大起,浩浩荡荡的步兵阵型压来。
一万步兵抵达槐里。
廖化身旁的李敖见大军开到,神色一松。
二人一同出城接应,在道口迎上领军的黄旭和游奕。
久候的焦灼一下散去,廖化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上前一步大笑道:“你们两个可算到了,我在槐里等得快要急死!
再晚几日,周围的局势怕是都要生变。”
黄旭闻言亦是一笑,打趣道:“元俭大哥,这可怪不得我们。
你们是骑兵,四蹄奔走一日数百里;
我们是步兵,全靠双腿赶路,脚力快慢本就不同。”
“我知道,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廖化摆了摆手,“人到齐就好,走,随我入县衙议事!”
四人随即一同入城,直奔原右扶风太守县衙大堂。
大堂正中,一幅完整的右扶风山川郡县图平铺案上,这幅地图是廖化攻破槐里后,从太守府中所得,郡县道路和山川隘口,标注得一清二楚,是现在行军最精准的凭据。
四人围在案前,目光落于图上。
廖化伸出手指,接连点过五处郡县,直接确定作战目标:“隃麋、武功、岐山、麟游、乾县。这五县,是我们接下来要拿下的地盘。”
他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我在槐里数日,已就地招募乡勇,暗中派人赴各县劝降,但凡主动归降者,一律重赏,既往不咎。
但凡事稳妥为先,槐里是我们的粮草根基,绝不能有失。
所以此战,必须留一军驻守。
我亲率其余两军,一起合击,将五县拿下。”
这话说完之后,黄旭与游奕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一动。
现在是关中魏军主力被牵制,五县守备薄弱,人心动荡。
此时出兵,阻力极小,战功多,是实打实的好差事,谁都不愿留守城池,错失功劳。
二人心里不约而同,都想跟着廖化出城作战,取军功。
廖化看透二人心思,干脆利落的说道:“既然你们二人都想出战,那就无需争执,直接抽签定夺。
一人留守城池,一人随我出征拓地。”
二人不再推辞,当即抽签。
最终结果是黄旭抽中守城,游奕随大军出征。
一旁的李敖静静旁观全程,沉默不语。
现在的他,按军规已无优先出战资格,只能随行观摩学习,静待日后再立战功。
黄旭领四千步兵留守槐里,接手城防、巡查街巷、镇守粮仓,守卫这处后方核心,保障先锋军粮草源源不断供给。
廖化则率领游奕,合计八千精锐将士,整装列阵,踏出槐里城,正式开启平定五县的战事。
针对五县,廖化已经定下有序的攻取方略。
乾县毗邻长安,距离曹魏核心腹地极近,魏军极易驰援,局势最为敏感凶险,因此被列为最后攻取的目标。
其余四县,则按照由近及远的顺序,逐县推进。
大军压境之后,先遣使劝降,能招降则不战而屈人之兵,安抚官吏,收纳城邑;
若有负隅顽抗和拒不归降者,就立刻列阵攻城,以雷霆之势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