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架回回炮同时蓄力绞发,巨石破空,带着千钧之力接连砸向陈仓北门。
轰轰巨响连绵不绝,每一块巨石落下,都震得城墙的震颤。
蜀汉军步卒在城外列阵。
陈仓城头,郝昭与副将王炎在上方,亲眼望见城外漫天石雨还有蜀汉军大阵,二人神色惨白,脸上的沉稳色,彻底不见了。
郝昭望着蜀汉军熟悉的攻城器械,无力的说道:“昔日诸葛亮攻城,我军拼死毁去敌军的投石重器,以为可保陈仓无虞。
如今霍达麾下大军卷土重来,回回炮此等攻城利器,根本难以抵挡!”
王炎咬牙沉声:“霍达用兵诡谲,这个时候一定巴不得我军开门突击,我们绝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郝昭长叹一声,无奈道:“别无他法,只有死守硬扛了,寄希望城墙能多撑片刻,等关中援军吧。”
城北血战,自辰时直至日暮,整整一个白天都没有停歇。
蜀汉军轮番猛攻,巨石不间断轰击城墙,陈仓北门城楼的屋顶被砸穿坍塌,檐角梁柱碎裂纷飞,外墙数段墙体被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石砖松动,整面城墙摇摇欲坠。
一个白天下来,魏军士卒筋疲力尽,士气大损。
与此同时,蜀汉军士卒依照命令,白天不停的制作火攻材料。
士兵收集干燥柴草,枯枝松薪,层层捆扎包裹,捏成硕大的大火球,内裹油脂,干炭,只为夜间总攻蓄力。
张嶷大营,已经看到城南的守军在明显的减少,下令大军向前推进一里观看。
同时报告诸葛亮,陈仓北面正在攻城。
夜色笼罩战场后。
马良见时机成熟,下达火攻命令:“四十架投石机搭载大火球,全力轰击城头垛口,城楼,内墙要道!
剩余十架投石机装填烧红木炭,引燃火种,专攻城内,需要遍地纵火!”
命令发出后,刹那之间,五十架投石机齐齐发力。
一颗颗燃着熊熊烈火的巨型火球划破夜幕,拖着赤红尾焰,密密麻麻砸上陈仓城头。
落地瞬间轰然炸开,烈火四溅,瞬间引燃城头木质建筑。
烧红的木炭漫天洒落,落入守军藏身处,还有靠近城北的房屋。
转瞬之间,陈仓北城一片火海,将沉沉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熊熊烈火顺着城墙蔓延吞噬,浓烟滚滚,城头魏军处可逃。
整夜之间,城北战场惨叫哀嚎声,烈火噼啪声,救火泼水声,一直就没有断绝。
魏军士卒既要躲避漫天火石,还要修补破损城墙,整夜不眠不休,身心俱裂。
烈火灼烧肌肤,浓烟呛入肺腑,不少士兵被烧死,还有坠墙而亡的,其余士兵被烈火,浓烟,疲惫日夜折磨,心神崩溃。
马良这一夜,只以烈火持续消磨敌军心力,将四千魏军折磨了整整一宿。
张嶷在大营中,都看呆了,这一旦打起来就完全不眠不休,这也太可怕了。
次日天光破晓。
一夜烈火焚烧,陈仓北城墙早已残破不堪,城头守具一扫而空。
马良继续指挥,“使用大石头,攻击两侧城墙。”
一刻钟后,两侧城墙倒塌。
“冲锋!破城!”
马良挥剑下令。
“王平,率第十二军攻城!”
军令出,王平领命,一挥令旗,麾下的第十二军步兵上前,士兵们向前奋勇冲杀,冲破魏军外围防线,杀入陈仓城中。
进入第一道城墙后,见到了尚未建好的第二道城墙,只有一丈高,被士兵们快速越过。
等到前军入城后,马良,带领廖化的第十一军紧随其后,在城中稳步推进。
马良没有派遣全部兵力蜂拥而入,让周云统领第十军驻守城外;
又令马俊率第十三军列阵待命。
陈仓城内的魏军,已精疲力竭。
面对蜀汉军突进,他们已经没有半点抵抗之力,防线一触即溃。
蜀军入城之后,分巷,分片快速清剿四散的残敌,肃清城中顽抗势力。
同时告诫城中人,平民不得外出。
魏军守将郝昭,这个时候已经是穷途末路。
他收拢全城仅剩的两千残兵,列阵在府邸门前,准备做最后的死战。
郝昭按剑而立,知道大势已去,但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他趁着两军混战之际,暗中命副将王炎携带求援急信,突围出城,去后方求援,只要有援军前来,一定能挽回败局。
他并不知道郭淮已经战败一次,这种丢脸的事情,郭淮没法说。
片刻后王平率领四千士兵,围攻郝昭的两千士兵。
兵力悬殊之下,郝昭依旧死战不退。
整整半个时辰,双方近身厮杀,血水浸透了门前的青石地面,惨烈至极。
就在魏军伤亡惨重,士气濒临崩塌之际,马良和十一军的校尉吴文引兵来援,再次投入两千生力军。
一时间,围攻郝昭的蜀汉军兵力已经暴涨到近六千人,彻底压垮了魏军。
郝昭率领残兵奋力冲杀,左右亲兵接连战死,麾下士卒越打越少,自身力气也在无休止的厮杀中飞速耗尽。
他手持长刀,周身铠甲布满刀痕,呼吸粗重,渐渐支撑不住,开始节节溃败。
“郝昭!大势已去,何不卸甲归降!”王平见状,厉声喝喊,提刀骤然突进战阵之中,直奔郝昭而去。
“誓死不降。”郝昭大声说道。
郝昭双目赤红,丝毫不惧,挥刀迎面迎战。
两员主将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转眼就交锋五十回合。
郝昭已经力竭,再难抵挡王平,力道愈发孱弱。
王平看准郝昭破绽的一瞬间,凝神聚力,全身力道聚集刀锋,一刀劈斩而出!
郝昭无力格挡,应声倒地,当场战死。
主将战死,魏军残兵彻底溃散,少数人继续死战,大多数人弃械投降,坚守多日的陈仓城,宣告失守。
府邸之外的乱军之中,副将王炎怀揣着那封未曾送出的求援急信,看着满地袍泽尸体。
不敢多做停留,趁着两军混战的间隙,冲破蜀汉军的包围圈,一路狂奔冲出城外。
王炎一路逃跑到渭水河畔,身后追兵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望着眼前滔滔奔流的渭水,抱紧一块大木,纵身一跃,坠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他咬牙强忍,借着水流之势,随波逐流仓皇逃窜,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城内战事渐渐平息,蜀汉军士卒井然有序地登上城头,拔下城头的魏字大旗,一面面崭新的汉旗迎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