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九年,二月中旬,长沙城。
自吴蜀两国签署的十年长沙盟约临近到期,建业方面,已经在江夏调动军队,窥探边境。
南郡治所江陵,左将军兼南郡太守冯习当机立断,传将令,提前调兵,命张南和周仓二将统领八千兵马,驰援长沙,合力防守荆南第一道防线。
长沙太守府,正堂。
长沙太守廖淳见张南、周仓二人大步走入大堂,悬在他心头多日的大石头,终于能放下了。
廖淳连忙迎上,面带笑意的说道:“二位将军驰援长沙,有你们前来助我镇守国门,我心中大慰,这下总算是彻底安心了!”
周仓拱手回礼,坦荡的说道:“廖太守太客气了。
长沙是大汉的长沙,是荆州的屏障,镇守此地本来就是我等分内之事,何谈相助二字!”
一旁的张南开门见山,说出了这次驰援的用意:“太守大人有所不知,吴蜀十年长沙盟约眼看就要到期了,江东孙权素来反复无常,我们绝不可轻信。
冯将军已经做出判断,故而提前命我与周仓将军,统领八千兵马驻守长沙,防备江东鼠辈伺机而动偷袭长沙。”
廖淳闻言心中稍疑,开口问道:“这次调兵布防,可是丞相下发的正式调令?”
“并非丞相调令。”张南摇头,解释前因后果,“我与周仓将军,在数日之前,就已经得到冯将军的安排,他让我等整军待命。
正好在我二人领兵出发当天,冯将军接连收到了诸葛丞相和关中霍骠骑的两封信。
丞相书信叮嘱我等,务必严守边境,小心防范江东的异动;
而霍达将军更是直接警示,长沙盟约到期在即,荆南边防万万不可松懈,需提前备战。”
廖淳听了这话,再次问道:“看来二位前来,是防备江东再次背盟偷袭?”
“正是!”周仓点头,带着愤怒说道,“当年关君侯坐镇荆州北伐,襄樊大捷,威震华夏,江东小人背信弃义,暗中偷袭江陵,突破了整个荆州防线。
若非当时的霍达将军洞察先机,提前布防,荆州只怕早就落入东吴之手。”
说完之前的事情,又说道现在的事情:“这些年我等早已看透,江东之人向来无信无义。
霍将军所言极是,江东鼠辈绝不可信!
他们已经两次偷袭荆州,背弃盟约,如今盟约到期,再来第三次偷袭,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张南深以为然,说道道:“江东立足长江,倚仗的就是水师战船。
其战船精良,水运便捷,依托长江水系,运兵神速,粮草周转极快,若是偷袭我们防不胜防。
昔日霍达将军,仅凭江边商船异动这些细微的蛛丝马迹,就精准预判了江东偷袭,可见他常年对江东心怀戒备,从无松懈。”
廖淳听着二人的话,心中颇为感慨,好奇的问道:“此前军中常有传言,说张将军你与霍骠骑素来不和,如今听你所言,倒是对他极为推崇,这又是为何?”
张南闻言一怔,随即摇头苦笑,有些释怀的说道:“那些不过是军中闲人瞎传的流言罢了,做不得真。
想当年赤壁之战时,霍达尚是无名小卒,论资历,论战功,远不及我。
可乱世沙场,最是磨砺人,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战而生的。”
张南语气有些复杂,带着几分唏嘘说道:“我唯一感慨的,就是他升迁的太快。
可平心而论,他每一步晋升,都是实打实的战功,没有人可以质疑。”
一旁的周仓朗声笑道:“张将军此言不错!
霍骠骑步步高升,从来不是靠资历,全是实打实的战功堆出来的。
这回第四次北伐,他与丞相联手,大破曹魏十万主力,力克长安,这份战绩,当世少有。
依我看,日后大汉大将军之位,非他莫属!”
张南长叹一声,也是由衷的敬佩,彻底放下了昔日的执念:“我近日细读关中战报,心中也是佩服。
血战之后,三军将士只怕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士卒连站立持刃尚且艰难,他还能统领全军,狂奔二十里,一路追杀溃敌,顺势攻破长安。
这种治军的能力勇,绝非寻常人可比,我等也是不能及。”
“确实非同凡响。”廖淳点头。
关中一战,霍达以雷霆之势击穿中路,收复长安,打得干脆利落。
也是彻底的震动了天下,连荆州驻守诸将,都心生敬佩。
感慨过后,廖淳问道:“不知冯将军临行之前,还有何等嘱托交代于我?”
张南转述冯习的将令:“冯将军有言,沙场争锋,从不是霍达一人擅长。
霍骠骑能战,我等荆州诸将,亦能战!
只要我等小心谨慎,定然能守住荆南。”
“冯将军与霍达将军所见一致,都断定江东必会趁盟约到期之机,再次兴兵偷袭荆州。
与其被动退守三郡,让战火内延,不如主动将防线放在前面,将战场锁在长沙一地。
只要我等士兵充足,粮草无忧,江东纵有水师之利,也绝难踏破长沙防线,染指我们的荆南。”
谈到旧事,张南带着几分惋惜说道:“昔日先帝以江夏重地换取南郡,看似得利,实则埋下无尽隐患,这让荆南很容易就受到江东侵扰,冯将军为此惋惜良久。故而今日决定,不再退让半步,将未来吴蜀交战的主战场,定在长沙。”
随后他也说了完整的布防信息,安定廖淳之心:“如今后方援兵已到,零陵的习珍,武陵的糜芳,益阳的李田,三地兵马随时待命,可刻驰援长沙。
我等只需守住城防,静待敌军来犯即可。”
没有人知道,张南心底深处,藏着一分不甘与执拗。
世人都推崇霍达能征善战,可沙场争锋,从来不止一人能立功。
霍达能定关中,我张南在荆南,也能守国门,拒江东,立大功!
并非只有霍达会打仗,我辈亦可为之!
廖淳听完后,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豪气的说道:“有二位将军驰援,还有后方诸军接应,我长沙防务必将固若金汤!这次定能死守国门,不让江东前进一步。”
同时冯习将令传遍全军。
长沙全境正式进入战时防御状态,城门严守,斥候尽出,沿江布哨。
原本廖淳驻守长沙的八千守军,加上张南和周仓统领的八千援兵,长沙城合计驻兵一万六千人。
多人在长沙守卫,只要江东兵马敢来,就以坚城利刃,迎击来犯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