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后,诸葛亮当庭号召朝野青年才俊,寒门士子,可以踊跃前往长安。
如今关中新定,百废待兴,正是建功立业,施展抱负的绝佳之时,朝廷不拘一格,愿入关中效力者,基本都能有不错的职位。
接着丞相诸葛亮下令,特派向朗,赵统二人立刻启程赶赴长安,支援关中前线,辅佐霍达治理地方,同时整军备战。
大朝会结束后,百官散去。
丞相府内,诸葛瑾已经等候多时。
这次他以江东使者的身份奉命入蜀,是为了吴蜀长沙盟约而来。
二人相见后,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整体。
诸葛瑾神色端正,直接说出来意:“孔明,我这次入蜀,是为了两国国事而来。”
诸葛亮端坐案前,淡淡的说道:“子瑜,我知道的。”
“东吴请蜀汉履约,归还长沙。”诸葛瑾说出自己的诉求。
诸葛亮轻轻摇头,感慨的说道:“若是往年,此事尚可商议,有余地周旋。如今,反倒难办了。”
诸葛瑾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为何?难道是因为你们拿下了一座长安城?”
“正是。
今日之蜀汉,已非昔日疲弱之姿。
长安已下,关中在手,全军士气滔天。
如今荆州上下,全军将士,人人都渴望建功立业,拓土开疆。
长沙一郡,是东部屏障,是将士们死守换来的,现在没有人愿意拱手让人。”
诸葛瑾凝重的说道:“你别忘记了,盟约在前,若贵国执意不还长沙,吴蜀盟约尽毁,荆州战火必起,两国将会再次兵戎相见。”
诸葛亮淡然一笑,道出无奈:“我如今若是将长沙拱手送还江东,不出数日,军中必生怨言,朝野必起非议。
怕是我这个丞相,都要被军中将士问责,难以立足。
非我不愿履约,是全军上下都不答应。
吴王若执意要长沙,大可自己兴兵来取。”
诸葛瑾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轻叹一声:“我懂了。
你这是心中认为,昔日平分天下之盟,你们吃亏了。”
“难道不是吗?
我大汉将士浴血拼杀,四次北伐,死伤无数,终于杀入长安。
反观东吴,举国之力,却迟迟被困合肥城下,寸步难进,毫无建树。”
他想起霍达用兵之迅猛,不由感慨:“如今天下将帅,我最羡慕霍达。
用兵如神,所向披靡,指哪打哪,战无不胜,取关中如探囊取物,攻城略地干脆利落,远非东吴诸将可比。”
诸葛瑾自知没话说了,只能苦笑:“罢了,我不与你争。
我会立刻返程建业复命,告知吴王:蜀汉已克长安,而东吴未破合肥。
如今蜀汉军方上下,已经不再认同联吴抗魏的必要性,盟约已碎。”
诸葛亮点头,说道:“你这样回复也好。
霍达曾有一言:今日让长沙,明日零陵、武陵就无屏障朝夕难保,战火必将蔓延到荆南全境。
孙权素来寡信,盟约不过一纸空文。
事到如今,所谓联吴之策,终究还是要靠兵马强弱,战场胜负说话。”
二人又闲谈几句,说的是家国大势和时局走向。
最后诸葛瑾拱手告辞,两国的同盟,现在开始名存实亡。
送走诸葛瑾,诸葛亮在相府案前,取出一封远道而来的信,正是霍达之前传来的全国军改。
信中,霍达手笔很大。
霍达计划拆分全国兵力,划分为西北、西南、荆州三大野战军体系,蜀汉全境兵马,整编为六十个军的野战军主力。
至于地方郡兵,因天下初定,民心未稳,暂时保留不动,不做裁撤改动。
信中也说了,等到关中彻底稳了,屯田见效,人口滋生,未来将西北野战军将扩编到五十个军,总兵力直指二十万,以西北重兵为根基,一举扫平曹魏,一统天下。
诸葛亮看着信中的计划,心中震动不已。
同时心中暗自盘算,二十万野战军何其难得。
以如今西北的人口,短期之内,最多能供养十五万人,怕是顶天了。
想要撑起二十万精兵,非休养生息,积蓄国力二十年不可。
这一次,诸葛亮终于读懂了霍达推行雍凉新政,大举减税养民,鼓励生育,厚待军属的布局了。
霍达的眼光已经穿透当下,布局在了二十年之后的天下。
诸葛亮起身走出丞相府,仰望漫天星辰,星河浩瀚。
心中轻叹,自己日夜操劳,恐怕无二十年寿命了,等不到大军东出,天下归一的那一日了。
可他心中u也明白,若要彻底扫平曹魏,定鼎天下,没有二十万精锐野战军,绝对没有胜算。
他与司马懿五万众对五万众,不分胜负,足以见得兵力的底蕴,才是终极决胜之本。
一念至此,诸葛亮提笔回信,同意霍达的所有军改方案,认可西北军二十五个军的建制,鼓励霍达胆子再大一些,格局再广一些,不必拘束当下兵力,大胆扩军备战,力争将西北野战军扩编到五十个军,真正练成无敌雄师。
同时明确告知霍达,长沙之地,已经决定不再退让。
与其被动隐忍,日后被袭,不如将战场锁定在长沙,以长沙定荆南安危。
信末,诸葛亮告知:已令李严、向朗、赵统三人赶赴长安,归霍达差遣,助力关中建设和军政诸事。
千里之外,关中眉县地区。
此时的霍达,正亲自统领第二十一至二十五共五支屯田军,扎根渭北平原,大兴屯田、修缮水利。
关中历来富庶,却经连年战乱,田地荒芜,水利废弛。
欲固关中,征战天下,必先兴水利,积粮草。
他依托汉武帝时期开凿的成国渠旧迹,再次征调人力,大举修缮扩建。
成国渠引渭水为源,自眉县东北始发,流经武功,槐里,直通上林苑,汇入蒙茏渠,都是关中核心灌溉水系。
霍达在原有渠网基础上,再加修筑临晋陂,引汧水,洛水两道水源,双向灌溉关中盐碱荒地,盘活三千余顷贫瘠田地,让荒土变良田。
关中屯田大业如火如荼的稳步推进。
正当霍达规划田亩水系之时,成都信使快马赶到,呈上诸葛亮的回信。
霍达看完后,心神巨震。
他能清晰察觉到,北伐大胜,已经彻底点燃了诸葛亮心中的灭魏之志。
昔日谨慎求稳的丞相,如今已经愿意放手一搏,支持全力扩军。
震惊过后,霍达也清醒了。
关中历经战乱,人口凋零,现在的人力已经到极限,根本不足以支撑五十个军,二十万大军的庞大规模。
天下一统,终究逃不开两样东西,人口与粮草。
无粮不养兵,无人不成军。
霍达合上书信,抬眼望向无垠的关中平原,看着阡陌新开,水渠纵横的景象。
没有捷径,只有日复一日深耕屯田,休养生息。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