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这个时候也算是明白了司马懿的用意,这是典型的疲敌之计。
司马懿无意一战定胜负,只想反复拉扯,疲敝蜀汉军,逼着关中兵马不停奔走,消耗粮草,消磨军队士气,打乱关中的节奏。
马岱和马俊麾下只有五千守军,兵力单薄,不足以抵挡应对敌军的骚扰,只能被动撤退,同时发兵求援。
看到这种战局,霍达立刻调整关中的防御,现在还是要稳扎稳打,先破解司马懿的疲敌之计。
十月十五日,霍达正式下令。
命廖化统领第二军,常驻长安城东三十里,作为应付潼关方向的机动援军。
一旦魏军出关骚扰,马岱可立刻全权统领五千兵马,与廖化的第二军合兵,共九千之众,一起御敌,无需每次都等候自己的援兵。
同时微调了驻防体系。
将黄旭的第三军从隗里城调回长安,拱卫中枢;
将韩存的第五军移驻隗里,稳固西线据点。
廖化手握的机动兵力如果不够,可以随时调动先锋军的第三军和第四军兵力,一同进退,专门破解司马懿的疲敌战术。
建兴九年,十月二十日,成都,丞相府。
三个方向的战报齐聚成都,长沙、襄阳、关中三地军情送到了诸葛亮的案前。
长沙战场:吕岱和潘濬率东吴四万大军隔三差五的猛攻,被廖淳、张南、周仓三人守住,城池牢不可破。
另外还有习珍的八千西线援军扼守侧翼牵制敌军,荆南防线很稳,没有破城的风险。
唯一的隐患,是孙权随时可能增兵荆南,再以水军封锁长江,合围长沙,拖垮蜀汉军的整个荆州防线。
襄阳战场:曹魏新任大将军府长史孙礼坐镇樊城,督领不到四万大军,顺势收复了筑阳,蚕食蜀汉的外围据点。
黄权因兵力少,不敌敌军,只得收缩兵力,退回襄阳坚城,凭城固守,荆北战局陷入被动局面。
关中战场:司马懿持续派遣士兵出关骚扰,战事频发,虽然暂时没有大规模的决战,却始终牵扯住了关中兵力,阻碍屯田,长期隐患极大。
军情紧急,诸葛亮召开了小范围的议事,马谡、杨仪、蒋琬、邓芝、陈震共六人在府中密议,共商破局之策。
诸葛亮环视众人,手持三份战报,开口说道:“三地战事起,诸位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局势,可有应对之法?”
马谡率先出声,分析道:“丞相,如今我大汉三面受敌。
关中有大将军坐镇,稳如泰山,没有大碍。
最凶险的还是襄阳和长沙二地,两处皆是东面门户。
若曹魏破襄阳,东吴破长沙,我大汉必将陷入被动,没有回旋的余地。”
杨仪闻言面露愤色,痛斥:“江东鼠辈反复无常,背信弃义!
昔日联吴抗曹共分天下,如今转头就再次袭击盟友,属实卑劣可恨!”
蒋琬忧心忡忡的说道:“丞相,如今局势凶险至极,三线开战,兵力分散,稍有不慎,就是全线崩盘,满盘皆输啊。”
邓芝也说道:“我大汉如今根基未稳,国力和兵力,只支撑得住单线作战,没有办法在双线抗魏,抗吴。
欲谋长远,必须止其一战,专门对一方,一方面积攒实力,另一方面静待天时。”
众人纷纷发言,各陈利弊,唯有陈震沉默不说话。
他本是吴蜀和谈牵头之人,这次丞相特意召他列席议事,其目的意不言而喻,肯定是希望他再次出面斡旋,缓和吴蜀的矛盾。
陈震主动请命:“丞相,我愿远赴建业,再与孙权和谈,停止荆南战事。
只是敢问丞相,这次和谈,我们的底线何在?
当谈到何种程度?”
诸葛亮听了后,长叹一声,带着不甘与无奈说道:“我原本计划,先合力扫平曹魏收复中原,再与东吴平分天下。
可如今江东再无鲁肃这样有深谋远虑顾全大局的贤臣,上下都是鼠目寸光,盟约形同虚设。”
陈震劝谏:“丞相,一时隐忍,方成千秋大业。
如今我大汉势力正在蒸蒸日上,前途可期,只需暂忍一时,就可蓄力北伐与东征,一统天下。
还望丞相以大局为重啊。”
诸葛亮再次长叹,压下心中的不甘,定下和谈的底线:“罢了,孝起所言极是。
你明日就启程去建业,与孙权重启和谈。”
“我方的底线:两国以湘江为界,东长沙归吴,西长沙归汉。
长沙全城驻军,彼此不得过千。
我蜀汉可在东长沙驻千人守军,东吴水军战船,一律不得驶入湘江及以西长江水域,民间商船通商不禁。”
邓芝连忙追问:“丞相,既然开启和谈,长沙前线是否立刻停战?”
“不停战。战场不停,谈判不止。
边打边谈,方能以战促和逼孙权守诺。
孝起,这次出使,顺便将卫温和诸葛直二人及其全部家眷带回。
孙权素来务实利己,此刻有求于我,必然不会拒绝。”
“是,丞相!”陈震郑重领命。
建兴九年,十一月五日,建业,东吴皇宫。
孙权在大殿内,顾雍、张昭、诸葛瑾三位重臣侍立在侧议事,谈论蜀汉遣使和谈之事。
孙权皱着眉头,问询众人自己心中的疑惑:“诸葛亮遣陈震再来议和,朕心中有一事不解,拿捏不定。
此前他索要卫温和诸葛直二位罪臣,此二人究竟有何才,值得蜀汉丞相屡屡惦记?”
顾雍此前屡次劝谏孙权善待人才,勿杀功臣,不被采纳,此刻沉默不语,不想多说。
张昭老成持重,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臣观之,诸葛亮绝不是看重此二人沙场征战,理政治国之才。
二人最大的价值,是横渡沧海,踏足夷洲。
诸葛亮所求,恐非二人本身,而是其掌握的异域地利之秘。”
孙权豁然开朗,点头:“子布所言有理。
此二人对我江东已经无用,远赴亶洲无功,徒耗钱粮。
且如今我江东已经通了辽东海路,这二人的价值更是微乎其微,留之无用。
给诸葛亮也无关紧要。”
午后时分,陈震入宫觐见,代表蜀汉朝堂,与孙权展开和谈。
双方经过各种商谈和讨价还价后,最终取得全新的吴蜀长沙盟约,再以湘水定界。
一,疆域分界:以湘江为天然界线,东长沙归东吴,西长沙归蜀汉。
二,驻军限制:长沙全城双方守军,各不得超过千人,杜绝重兵对峙。
三,水域限制:东吴所有战船和水师,严禁驶入湘江及湘江以西长江水域,民间通商船只不限。
四,再盟伐魏:吴蜀再度缔结盟约,放下争端,一致对敌,合力讨伐曹魏。
五,放任诺言:孙权私下释放卫温和诸葛直及其家眷,无需写入公开盟约,由陈震直接带人归蜀,双方默许。
双方约定,次年一月一日正式交割地界,落实所有条款,长沙战场现在就停战撤兵。
胶着的长沙拉锯战,就此彻底落幕。
东吴大军撤出长沙外围,蜀汉荆南守军解除战备。
等休整完毕后,荆南精锐会北上,驰援襄阳前线,填补荆北战力,全力抗衡曹魏孙礼督管的大军。
吴蜀止戈,重归于好,天下战局,再次迎来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