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望着关中方向,说出了其过往的功勋:“昔日陇右大战,正是霍达领马俊所部作为本部主力,血战张合,硬撼大魏精锐,硬生生打出了一场大胜,让蜀汉西线在陇右战胜。
此人常年追随霍达征战,耳濡目染之下,已得其用兵精髓,绝非易与之辈。”
夏侯霸闻言后,说道:“常年追随霍达浴血奋战,能习得这样的本事,属情理之中。
看来关中蜀军根基深厚,将才辈出啊,远比我们预想的更要棘手。
这次试探,虽然没有落败,却也毫无建树,关中之事,怕是更难图谋了。”
二人并肩前行,心里有些压抑。
司马懿本想借匈奴之乱牵制霍达,再以兵马试探空虚关中,找机会破局,没想到东线的蜀军将士齐心,无机可乘。
建兴十年九月十六日。
霍达率大军来到安定郡与北地郡的交界处,富平县西北的黄河沿岸,匈奴人隐匿起来后,杳无踪迹。
先锋军搜查山野,大军已经辗转数百里,粮草每日消耗巨大,却始终抓不住胡薄的主力,大军渐渐陷入被动。
就在此时,关中急报快马送到前线。
信是廖化所书,信中写到:司马懿趁大将军率主力北上平叛之际,以为关中空虚,遣司马昭与夏侯霸领兵一万五千魏军精锐出关,对蜀汉军关中东面防线发起试探攻击。
霍达在黄河岸边,一会看完后,眼中寒茫骤生。
匈奴骤然叛乱,北地烽烟突起,已经确定不是偶然。
从头到尾,都是司马懿精心布下的连环计。
以北胡之乱拖住自己,再以魏兵强攻东线,想用双线作战,让蜀汉军不能两面相顾。
“司马老贼,果然好算计。”
霍达低声冷哼,绝不能让司马懿再这样肆意拿捏了。
正当他思考怎么处理之时,帐外斥候飞奔来报,冯庭麾下携带最新军情火速来见。
“启禀大将军,已经锁定胡薄大军的踪迹!
贼众隐匿在黄河北岸百里之外的山谷荒原,只需要我军渡河,就可直抵其腹地,寻敌决战!”
霍达目光一凛,当即下令全军渡河。
渡河时有一条兵家大忌,半渡而击。
匈奴骑兵素来擅长游击偷袭,霍达担心这其中凶险,传令全军分多批次渡河,甲胄不离身,弓弩满弦,先过河的军队严防敌军突袭。
可一路渡河后,全程安稳,没有任何厮杀。
黄河北岸死气沉沉,匈奴人这已经是在刻意避战了,根本没有排兵在半路拦截,蜀汉军两万多大军安全渡过了黄河,顺利登陆黄河北岸后,开始扎下营寨。
次日清晨,中军大帐。
霍达召前锋四将入帐议事,冯庭、阿泰、多罗、塔乌四人来到大帐中,等待霍达的军令。
霍达看了四人后,开口说出当前最大的困难:“胡薄率部到处逃窜,避而不战,我军长途奔袭,粮草有限,再这样无休止的追敌人,我们粮草必将难以为继。
你四人可有良策,逼贼寇现身一战?”
霍达说完后,羌人千夫长阿泰站了出来,洪亮的声音说出了一条狠毒的计策:“大将军!匈奴人向来惜亲族,重部落,昔日我们能从平民口中逼出线索,今日就可故技重施。
我们可以抓捕匈奴人的老弱数百人,再派一人去匈奴人所在地邀战,胡薄若依旧龟缩不出拒不决战,就将这批人当场斩杀!
以他们族人的存亡逼其现身,他绝不会无动于衷!”
此言一出,帐内微静。冯庭微微皱眉,心中觉的此法太过残忍,正要开口说话,目光撞上霍达冰冷的眼神。
霍达的眼神中带着警告。
羌胡部族征伐,本就没有中原的道德感束缚,异族相争,弱肉强食,本就是乱世常态。
羌人尚且不在乎匈奴人命,身为汉将,何须被世俗的道德桎梏手脚,自缚战机?
冯庭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腹中,不敢多言一字。
霍达眼中掠过赞赏,毫不掩饰心中的赏识,当众高声夸赞:“阿泰千夫长果然有勇有谋,洞悉匈奴人的心性,这破局之策干脆利落!
我麾下正缺你这样杀伐果断,不拘世俗的实干将才。
他日你若厌倦部落纷争,可直接来我帐下任职,我必破格重用!”
阿泰问道,“能任何职?”
“起码也是个偏将军。统领三四千人马。”
当众抛出橄榄枝,坦荡直接,毫不遮掩。
一旁的多罗、塔乌见状,心中一动。
不过一句狠辣的方法就能得到大将军如此器重,可见霍达真是求贤若渴,不拘一格用人。
二人心中暗自盘算,自己绝非庸才,只是眼下有部落羁绊,贸然叛部投蜀有些不妥,只得暂且按下心中想法,静待时机。
冯庭看得通透,大汉之人多被道德束缚,只有霍达用兵,不求名,只论胜败,是乱世之中极为罕见的纯粹杀伐之将。
多罗当即出列,请命:“大将军,抓人逼战之事,交由末将便可!
大军只管整军列阵,其余琐事,有末将来办妥!”
霍达大喜,立刻下达军令:“好!逼战之事,由阿泰、多罗全权负责。
冯庭、塔乌二人率部接应,若二人遭遇敌军围攻,你们没有救人。他们有半点差池,我就对你们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末将遵命!”冯庭、塔乌领命。
军令下达后,立刻就要执行。
阿泰、多罗领羌兵轻骑,突袭依附匈奴人的小部落,一次就俘虏了一个部落,五百多人,包含老弱妇孺。
随后挑选一名年迈的匈奴人,派去给胡薄传信。
胡薄听闻消息,勃然大怒,怒吼:“汉人征战,向来不杀老弱,不辱妇孺,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区区羌人,竟敢行此卑劣残忍之事!”
盛怒之下,胡薄下令,命千夫长阿穆统领三千匈奴精锐骑兵,前往羌人营帐救人。
可阿泰、多罗根本就不恋战,不给匈奴援军任何交手的机会。
阿穆大军尚未抵达,二人就斩杀了部落中的青壮一百余人,震慑剩余族人,随后果断拔马后撤脱身,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击碎了胡薄的侥幸之心。
次日,霍达再次遣人前往匈奴主营逼战。
一名白发苍苍的匈奴老者,来到胡薄帐前,没有怒骂,没有斥责,只有哽咽的长叹:“头领,您若畏惧汉军不敢出战,当初又何必执意反叛,来挑起战端?
连累族人被俘,生死不由己,何其可悲。”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有责怪人,却字字诛心,比怒骂更令人揪心。
胡薄看着帐外凄苦的族人,听着老者叹息,心中羞愤交加。
出战则有胜负,不出战则族人惨死,到时候会失尽人心。
无奈之下,胡薄遣使来到汉营,当众约战:两日之后,旷野列阵决战!
无论此战胜负,只求霍达放过被俘老弱妇孺,保无辜族人性命。
霍达答应,给了对面体面,也给自己一场速战速决的决战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