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中军大营号角齐鸣。
诸将齐聚大帐,马岱、封定、冯庭与阿泰、多罗、塔乌三位羌人千夫长都在,静静的等待军令。
帐内肃静无声,人人都心中好奇,大战全胜,擒获敌首,大将军却不提班师回朝之事,反倒再次召集全军议事,不知有何等安排。
霍达坐在位子上,下令:“将胡薄带上来。”
两名亲兵应声而出,片刻之后,将绑好的胡薄押入大帐。
霍达看着这位兵败被擒的南匈奴首领,开口说道:“事已至此,你希望我如何处置你?”
胡薄虽然身陷囹圄,但傲骨尚在,毫无惧色的说道:“败军之将,生死由命!
要杀就杀,我胡薄绝不皱眉,何须多言!”
“倒是有种。”霍达淡淡一笑,并未动杀心,“可惜,我今日偏偏不想杀你。
我不按汉律处置你,按你们草原的规矩,来处理。”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三位羌人千夫长,问道:“你们在草原呆了这么久,应该也知道草原的规矩,且说说,按草原规定,胜者该如何处置败者及其部众和家产?”
阿泰抢先答道:“回大将军,草原规矩最简单,胜者通吃。
战败者的地盘、牲口、财物、妻女,全部归战胜者所有。”
霍达微微点头,说道:“如今我是此战战胜者,这片地盘我自会接管。只是财物牲口我可取之,胡族妇女,我并没有收纳的心思。”
话音刚落,一旁的塔乌眼睛骤然一亮,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大将军您不要,末将喜欢!可以分给末将!”
帐内众人听了他的话,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
霍达看着直率的塔乌,笑着打趣道:“可以分给你们,但是分的话要论功排序。
先锋四将之中,阿泰战功第一,多罗第二,你塔乌位列第三,老老实实排队就是。”
塔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排队就排队,有得分就好!”
一旁的马岱静静旁观,心中充满疑惑。
大军大胜,按常理当整顿兵马,班师回关中,抵御东面司马懿的魏军,可看大将军这架势,没有撤军之意,反倒像就地瓜分战利品,安顿降众,不由得暗自困惑。
霍达收敛笑意:“此战我们歼灭匈奴四千多人,迫降两千余众,缴获战马器械无数。
但战事并未了结,之前溃散的八千匈奴残部依旧在游荡,我们的隐患未除。
我军暂不回师,继续追击残敌,肃清北地的隐患!”
塔乌心里想的都是战利品,急声追问:“大将军,那我们的战利品何时分发?”
霍达见他急切,笑道:“既然你这么心急,那就先行分战利品。
说说看,你想要多少妇人?”
塔乌不假思索,竖起三根手指,咧嘴在笑。
他本意只求三人,作犒赏,没想到霍达直接说道:“好,就赏你三十个。”
塔乌瞬间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愣住,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三个尚可受用,骤然得三十个,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心中只有惶恐与狂喜,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等他回神,霍达扫过另外两位羌人将领,开口说道:“阿泰、多罗、塔乌,你们三人,每人选三十名匈奴人妇女,自行挑选。”
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没想到大将军赏赐如此多,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待大帐彻底安静后,霍达终于说出了心中的事情,看向三人:“我有一事想托付给你们。
此战被俘的两千多匈奴士兵,连同此前收押的老弱、妇孺、孩童,我军中留之无用,我也不愿全部屠戮,伤人性命。
从今天起,这些人,全部交给你们三人统领,归你们处理安置。”
阿泰闻言心头巨震,下意识的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这么庞大的人口部众,等同于一方部族的根基,全部交给三人,这种事他从来没有敢奢望过,连忙说道:“大将军厚爱,末将惶恐!
若有差遣,大将军尽管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这样的赏赐,我实在是不敢承受。”
多罗心思更为缜密,天下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赏赐,大将军将偌大的部落人口交给三人,必然有事,当即说道:“大将军有事尽管吩咐,我等必遵从,不敢贪图这些赏赐。”
霍达看着谨慎模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北疆辽阔,地广人稀,新定之地我大军无法长期驻守。
我打算将现在的这片区域拆分三个县,永宁县、银川县、平罗县,各设一将军镇守。
今日起,册封你们三人为平虏将军,分守三县,镇抚北疆。”
“同时,我将所有匈奴降众划拨到你们麾下,后面我们将继续清剿残敌,收拢散落的胡部,为你们补充更多的兵力。
我要求你们三人,各自练兵,每人麾下最少备三千精锐,为大汉永镇北地。”
这话一出,三将彻底失神。
从随军助战的异族千夫长,一跃成为镇守一方,裂土统兵的大汉将军,这机遇简直是天大的殊荣。
塔乌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弯,重重跪地,高声喝道:“末将愿誓死为大将军效力,终生无二心!”
阿泰、多罗对视一眼,所有顾虑消散,机遇在前,双双跪地效忠。
霍达发问道:“我不问你们愿意不愿意效忠于大汉朝廷,我只问你们,可愿意忠诚我霍达一人?”
“我等誓死效忠大将军!”三人齐声嘶吼。
霍达满意了,开始分派人口部众:“两千匈奴降兵,论功行赏,你们自己要区分新人和旧人。
率先投降者,他们是心顺,地位应当高于后降之人,你们自己妥善安置任用。
阿泰、多罗各领一千降兵,塔乌领剩余部众,就地整编。”
“多谢大将军!”三人再次叩拜谢恩。
霍达继续下军令,全军准备开拔,骑兵将要再战北疆:“封定领第一军精锐,冯庭随我统领亲卫,骑兵将继续追击溃散的匈奴残部!
阿泰、多罗、塔乌三人率本部羌胡兵为先锋,直捣匈奴老巢,劫掠牛马和粮草,谁斩获的战利品多,谁就将大头!”
随即,霍达看向马岱:“马岱,你统领所有步兵,南渡黄河,驻扎在黄河的东岸待命。
此战缴获的所有战马,全部划拨到李贺的二十一军,将二十一军改编为轻骑军,补齐我大军骑兵。以后征战时随时待命驰援战场!”
马岱回道,“诺!”
霍达这一手裂土封将,以胡制胡的险棋。
不仅在这一战平定了边患,也在黄河西北岸钉下了三枚棋子,算是暂时断绝了司马懿借异族牵制蜀汉的算计。